[critic] 大埔事件 醫學院學生的恐懼和憤怒◎莊建淮、陳宗延

http://www.libertytimes.com/2010/new/jul/18/today-o1.htm

記得在醫學院「醫療與社會」課堂上,教授曾意味深長地 引述台塑雲林麥寮六輕員工的話:「看到煙囪冒煙,我們就知道我們在賺錢」。然而,在地的雲林居民看到的不是錢鋃鐺入袋,而是癌症與死亡的恐懼陰影。

以 開發主義思維運作的政府,總相信「拚經濟」是萬靈丹,卻看不到到底肥了誰、又傷害了誰。國光石化(八輕)進駐彰化溼地又是一例,就算白海豚真如吳揆所說會 轉彎,當地人無法不呼吸,當地最自豪的農產品也無可避免會遭受污染與踐踏。

世界衛生組織(WHO)認為健康的範疇包括生理、心理及社會三個 層面。然而,諸多事例顯示:常民在這三方面皆受到政商複合體的戕害,健康不平等更逐漸深化於臺灣社會。臺灣人民該如何以一個帶來社會性苦痛(social suffering)的國家為榮?

筆者之一今年四月前往北京大學醫學院參訪,數名中國醫學生私下透露了中國政府徵收土地的粗暴行徑,與網 路言論的「和諧社會」箝制─當時還十分慶幸不需易地而處。但今夕在台灣面對如此雷同的場景,慶幸早已化為烏有,而代之以深深的恐懼和憤怒。

對 人民來說,苗栗大埔事件並不意味兩利相權的交換(trade-off),而是被支配者片面的犧牲(sacrifice)。公權力派出怪手「突襲」農田,在 場的數百名警力是在「鎮壓」,而非「保護」!苗栗縣政府實是藉經濟發展之名還威權之幽魂,不僅在程序上有重大瑕疵,也反映了土地徵收政策背後的政商霸權邏 輯。然而政府聲稱的「從優從寬」賠償已被戳破為一紙謊言。當地人賠上寶愛的土地和作物,只為成全政府欠缺反思的經濟成長夢。

請與凱達格蘭大 道上的朋友們一同發聲,要求政府全面暫停現行農地徵收作業,並且重新評估農地徵收的程序正義、必要性和公益性,研擬修訂徵收惡法。更重要的是,讓農民表達 自己對農業政策及議題的心聲。只有揚棄由上至下的政策制定與風險溝通模式、揚棄「依法行政,謝謝指教」的修辭套術,才能為臺灣人民的健康構築更好的圖像。

(作者為臺灣大學醫學系三年級學生)

廣告

[critic] 停止傷害人民健康◎莊建淮、陳宗延

日前挖土怪手突襲進入苗栗竹南 大埔農田,數百名警力也伸出鎮壓而非保護的怪手。苗栗縣政府意圖擴大新竹科學園區竹南基地,實是藉經濟發展之名還威權之幽魂,不僅在程序上有重大瑕疵,還 反映了土地徵收政策背後的政商霸權邏輯。而政府聲稱的「從優從寬」賠償已被戳破為一紙謊言。當地人賠上寶愛的土地和作物,只為成全政府欠缺反思的經濟成長 夢。

以開發主義思維運作的政府,總相信拚經濟是萬靈丹,卻看不到到底肥了誰、又傷害了誰。猶記得在醫 學院課堂上,教授曾意味深長地引述台塑麥寮六輕員工的話:「看到煙囪冒煙,我們就知道我們在賺錢」。然而,在地的雲林居民看到的不是錢啷噹入袋,而是癌症 與死亡的恐懼陰影。國光石化進駐彰化溼地又是一例:就算白海豚真如吳揆所說會轉彎,當地人無法不呼吸,當地最自豪的農產品也無可避免會遭受污染。

世界衛生組織(WHO)認為健 康的範疇包括生理、心理及社會三個層面。然而,諸多事例顯示:常民在這三方面皆受到政商復合體的戕害,健康不平等更逐漸深化。臺灣人民該如何以一個帶來社 會性病苦(social suffering)的國家為榮?筆者今年四月前往北京大學醫學院參訪,數名中國醫學生私下透露了中國政府徵收土地的粗暴行徑與網路言論的「和諧」箝制 ──當時還頗慶幸不需易地而處。今夕面對如此雷同的場景,慶幸早已化為烏有,而代之以深深的恐懼和憤怒。對人民來說,大埔事件並不意味兩利相權的交換 (trade-off),而是被支配者片面的犧牲(sacrifice)。

七月十七日暗時六點半,請一起 走上凱達格蘭大道,發聲要求政府全面暫停現行農地徵收作業,重新評估農地徵收的程序正義、必要性和公益性,研擬修訂徵收惡法。更重要的是,讓農民表達自己 對農業政策及議題的心聲。只有揚棄由上至下的政策制定與風險溝通模式、揚棄「依法行政,謝謝指教」的修辭套術,才能為臺灣人民的健康構築更美好的圖像。

(本文刪節後以〈大埔事件 醫學院學生的恐懼與憤怒〉為題,於2010-7-18發表於自由時報

[critic] 署長失言的醫學教育省思◎陳宗延

2010-04-09

前衛生署長、立委涂醒哲針對〈公共場所母乳哺育條例〉質詢官員時語出驚人表示:「我們有 很多乳房可以看,不知道為什麼要害羞,難道是怕太小不好看?」;衛生署長楊志良也在針對二代健保接受質詢時,舉出單身易得精神病的例子為單身貴族調高保費 的政策辯護。兩位署長的不當發言引起各界撻伐,卻又都自認沒有惡意。姑且不論媒體在其中起了多少斷章取義的作用,我們仍然有理由相信:女性、單身者和其他 諸多相似案例中的群體,應當毫無保留地享有感覺不適、表達不滿與課責不當言行的權利。

楊署長和涂委員前後拿到台大公衛碩士,涂委員同時是我的台大醫學系學長。當這兩位醫界與公衛界的菁英,與崛起的身體權及反歧視行動似乎明顯脫節時,我們不得不對醫學教育改革與再教育的成效感到憂心。的確, 他們的老師或許真的「沒教過」這些,但如果連在上位者都沒有被潮流驅動而約束言行,我們又如何奢言臨床醫師和醫學生能在醫病關係中更主動地帶入多元尊重的觀點?

美國醫學院聯盟(AAMC)每年都會發放畢業生問卷,其中一大重點是調查醫學生為「多元異質的團體提供具文化敏感度照護」的態度與 能力。其實,包括台大的其他臺灣醫學院,也都陸續開設醫學社會學等課程,對不同性/別、性向、階級、族群和認同政治的去污名化不遺餘力。但當醫學生逐漸蛻 變為醫師,醫療院所和社會輿論的結構特質,才真正成為友善醫療的決定性因素。除非「署長們」在公開發言時,揚棄唯我獨尊的「我─方法論」(I- methodology),學習在同情(sympathy)之外還能共感(empathy),否則也就只是徒然抵銷、損耗基層醫學教育改革的動能。

涂委員對哺乳的推廣和楊署長對二代健保的堅持各有主張。在主張和言行適當與否的議題之外,我們並不否定其用心出力;然而成大事者若自以為不拘小節,以為快嘴 等同於幽默,到頭來只會丟失更大片江山──畢竟魔鬼就藏在細節裡。

(作者為台大醫學系二年級學生,醫學院學生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