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國界醫生對亞特蘭大TPP協商結論之聲明◎陳宗延譯

http://www.doctorswithoutborders.org/article/statement-msf-conclusion-tpp-negotiations-atlanta

2015/10/05

聲明由無國界醫生「病者有其藥」運動(MSF Access Campaign)美國負責人及法律政策顧問Judit Rius Sanjuan所撰

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諸國同意美國政府和跨國藥商要求,不必要地擴大壟斷及更進一步延遲開放能降低藥價的學名藥競爭,而藉此使數百萬人所需之藥物漲價,無國界醫生(Doctors Without Borders/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 (MSF))對此表達其不安。TPP中的大輸家,是開發中國家的病患和治療供給者。儘管協議文本與最初的要求相較已有進步,但TPP在開發中國家的藥物近用權(access to medicines)方面仍將淪為史上最糟的貿易協定,這些開發中國家將被迫修改法律,以將製藥公司濫用的(abusive)智慧財產保護納入其中。

舉例而言,對生物製劑(biologic drugs)提供的額外壟斷保護,對所有參加TPP的開發中國家來說將成為一個新的體制。以對病患造成的衝擊來衡量,這些國家在接下來數十年中將付出沈重的代價。當這項貿易協定現在回到國內層次而正尋求各國的最後同意之時,我們驅策所有政府在簽署同意之前,審慎考慮在可負擔的藥物近用權及促進生醫創新方面,這是否是它們想要採取的方向。TPP對公共衛生的負面衝擊將是巨大的,將會在接下來幾年中被感受到,且將不會僅僅侷限在目前12TPP會員國,因為它對未來的協定而言是一幅危險的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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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社會主義者──關於選舉的聲明(下)◎社會主義工人黨(SEK)│陳宗延譯、宋治德校

5. 選後的日子,擺在檯面的真正議題,是激進左翼聯盟以外的左翼能否、以及如何能夠抓住既存的機會。人民團結黨贏得的十五萬票,是對左翼反對派不容否認的支持。共產黨、人民團結黨(P.U.)、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ANTARSYA)和其他議會外的左翼組織得票百分比的總和達到9.46%。在激進左翼聯盟當政的情況下,這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數字。

沒有其他國家處於類似的情勢中。若要尋找對左翼政府的憤恨轉為支持其他左翼勢力的歷史例證,我們需要回溯到更早的時期。但除了以上這些選舉外,是所有人民參與到即將到來的戰鬥中。

這裡有一種真正的潛力,使每個將會遭受新備忘錄的攻擊的職場轉化為抵抗的堡壘。當薩瑪拉斯和范尼塞洛斯(Venizelos)的政府關閉公共國有的希臘廣播電視公司(ERT)時其工人所發起的鬥爭,使碼頭工人(Dockers)、希臘公共電力公司(Public Provider of Electricity (ΔΕΗ))的工人、以及在每一間醫院和學校的工人都重複這種鬥爭;而和他們並肩的是廣闊的團結運動,支持他們的不僅是激進左翼聯盟以外的左翼,也包含大半投票支持激進左翼聯盟的人民。

這也同樣適用於反對法西斯分子以保衛難民和移民的鬥爭。然而,為了去組織群眾,我們必須拒斥傳統領導層的失敗主義,並處理緊迫而受人注目的戰略議題──—希臘共產黨(KKE)領導層必須為沒能成功推進從激進左翼聯盟內的出走潮而負責。它持續非難以及系統性地否定任何共同行動的戰術,相當於築起高牆,而非贏取尋求左翼支持及需要其視野的人民。在公投中選擇棄權和投廢票顯然並沒有幫助。它並將責任推卸他處且描繪出左翼必須在一個充滿敵意的環境中閉守自身的圖像,這種作法是頗有問題的。

人民團結黨的領導層,並未達到對激進左翼聯盟的妥協而憤怒的那些人民的期望。一個在激進左翼聯盟內代表了30%黨組織的成員、並以在下屆國會成為多數派為目標的派別,發現自身僅能集結一小部分的選民,且因此仍身處國會之外。但這項事實卻不應成為挫折和失敗主義
的原因。

部分的解釋在於人民團結黨對其他左翼表現出的傲慢。它相比共產黨領導層也沒有展現出更能成為一股團結的力量。面對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它寧取分裂也不願真摯對話。

不過,最重要的問題在於它並未與激進左翼聯盟的戰略完全決裂。人民團結黨並未為與製造危機、和備忘錄的體系的衝突的議題帶來新的取徑,反倒聚焦於為一個「真正的」未來的左翼政府而尋求一個實用主義的綱領。這讓他們落在遙遠的他方in the middle of nowhere):既沒有成為政府的願景,也並未為運動的當前戰鬥開啟新的觀點。關於反資本主義戰略的辯論以及共同的行動,對於即將到來的戰鬥是不可或缺的。

6.
因此首先要開打的戰鬥之一,是發展一種針對金色黎明黨(Golden Dawn)新納粹團夥的反法西斯主義運動。選舉結果並未反映出金色黎明黨的興起:它得到的票數減少了,也僅因為棄權率高而些微地增加其席次的比例。事實上,大城市的得票數顯著地減少了,且僅僅被保守的農村和旅遊區所增加的票數而部分地得以抵消。

儘管,他們過去曾無數次受到激勵:他們得到司法和議會方面的輔助,得以避免被審訊和以另一個普通的政黨出現在議會裡。米哈羅里亞可斯(Mihaloliakos)(譯按:金色黎明黨的頭子)在選前之夜被Hatzinikolaou〈譯按:這裡指由希臘媒體大亨Nikos Hatzinikolaou創辦的「真實新聞」〈Real News〉〉專題報道來「展」,使這位法西斯主義者有機會將自己比擬為卡拉曼利斯(Karamanlis)〈譯按:希臘新民主黨創始人〉和米佐塔基斯(Mitsotakis)(譯按:希臘新民主黨政治人物)──—他們也從未因為對Lambrakis(譯按:1963年,在卡拉曼利做總理時期被暗殺的著名左翼活躍分子)和Temponeras(譯按:1991年在米佐塔基斯做總理時期被右派新民主黨徒殺害的無政府主義者)的被謀殺而遭審判。

而當然,我們不應忘記歐盟對難民的法西斯政策,這些政策為極右派開創了必要的空間,讓極右派在遍佈的伊斯蘭恐懼症的歇斯底里中將自己扮成最高的叫價者。儘管如此,金色黎明黨會因為激進左翼聯盟的危機而成為主要得益者的「理論」,並未得到證實。這種自動轉化的機制實際上並不適用。反法西斯主義運動的行動可以造成改變。反法西斯主義者一再地現身於街頭、Korydallos的審判法庭外(譯按:審訊金色黎明黨徒的法庭)、比雷埃夫斯〈Piraeus〉的中心、Pavlos Fyssa〈譯按:被金色黎明黨徒殺害的饒舌歌手的週年紀念日上,並且抵抗對他們支持者的每一次攻勢,清楚地指出左翼在接下來的時期中必須承擔的任務。

 7. 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從選舉的戰鬥中脫穎而出,成為一股能夠清楚地致力於在各方面成為發展勞工抵抗的力量。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除了在選前初期受到的打擊——左翼重組(ARAN)和左翼反資本主義小組(ARAS)的領導層選擇離開而加入人民團結黨——它設法增加其得票數和席次。

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最該感謝的是上千名同志,組織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在職場和鄰里中的百場會議。這在那裡為延伸反資本主義的思想和行動構成了真正的遺產,工人階級和青年在那裡工作、研究和戰鬥。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也該感謝它在所有大小戰鬥中迄今保持的團結立場,這些戰鬥在過去的時期形塑了左翼的趨向。

儘管內部的張力和異議阻礙了它一段長的時期,它卻從未有某種宗派主義的方式的鬥爭。藉由「反對裁撤和公共服務可及性的協同」的倡議,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出席於每一場團結運動中。藉由反種族及法西斯主義運動陣線KEERFA)的倡議,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支持反法西斯主義和反種族主義運動。特別是在公投的戰鬥中,它在對抗妥協的每個個人身上展現出實踐,而他們是能夠倚賴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的。

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也展現出它能在選舉方面合作,就像當這類條件發生在它和工人革命黨(EEK)在選舉合作的情況時那樣。然而,最重要的是,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挺身而出致力於那場關於顛覆戰略的偉大論辯,而這在今日越來越是緊迫關連。每一天過去,都證明了不能指少數將會成為部長的左翼成員來對抗備忘錄、緊縮和種族主義。

關於我們該如何超越一個面對統治階級的敲詐及其國內和跨國的機制對政府的限制,變得越來越具體可觸,而這關乎無數的工人階級和左翼的戰士。關於反資本主義戰略的答案是非常有價值,而強化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則有其必要。

在這樣的方向上,左翼反資本主義聯盟正邁向其──延遲許久的──第三次會議。社會主義工人黨將致力於這樣一條路線,以使下一階段的工人階級抵抗,成為一條勝利的路線。

希臘社會主義者──關於選舉的聲明(上)◎社會主義工人黨(SEK)│陳宗延譯、宋治德校

http://www.socialistworkeronline.net/greek-socialists-statement-on-the-elections/

2015/9/23
希臘社會主義工人黨(SEK (Socialist Workers Party))關於選舉、激進左翼聯盟(Syriza)再次勝選及緊接而來對緊縮的抵抗的聲明

在選舉之後:我們能夠強工人的抵抗!


1.
九月二十日選舉的結果,不會令希臘近年的政治危機結束,因為人民仍將持續大規模地抵抗「備忘錄」(memorandum)〈譯按:即歐盟、歐洲央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三駕馬車」強行要希臘實行的緊縮政策的協議〉的進攻。


斷言人民「投票撐備忘錄的政策」,是純粹且極度胡扯的。激進左翼聯盟和獨立希臘人黨(ANEL)組成的新聯合政府,正開始從一個較弱的起點來實施第三輪備忘錄。在其對立面,工人階級的抵抗能夠倚靠一個較強的左翼反對力量的支持。遏止對工人階級的攻擊狂潮的可能性,比過往更大地佇立在我們面前。

2. 激進左翼聯盟贏得選舉,但同時它失去近三十萬票,至少半數向左翼移動,還有一大半選擇棄權。棄權的興起並不是「保守主義和盛行的去政治化」的象徵。

相反地,一大部分是因為失業和赤貧選民實際的交通困難,他們被要求在一年內第三度長途跋涉去投票(譯按:一般希臘人會回到自己的出生地而不是在自己現時居住的地方去投票)。棄權也是對政治體制的憤怒表達,這絕不可說成是表達了撐備忘錄的情緒。

即使就議會邏輯而論,一個只得155席(譯按:希臘議會總席次為300席)的多數政府,面對反對實施第三輪備忘錄種種嚴苛措施的新反抗,作用遠為有限且脆弱。有兩個原因令這樣的反抗仍有可圖。

首先,激進左翼聯盟黨內的危機並未隨著人民團結黨(Popular Unity)的離去而結束,仍有部分黨員不贊成其領導層的路線。其次,更重要的是,黨內來自工人階級的基層投給激進左翼聯盟,是因為保守派(新民主黨(New Democracy))的威嚇脅迫和害怕它們重返權力,他們因而投給激進左翼聯盟而對其綱領少有幻想。

激進左翼聯盟是一個改良主義的左翼政黨,一個以工人為基礎、但領導層卻與統治階級緊密結盟的政黨。這種結盟,在該黨給在地和外國借貸方的承諾之後,現在更是昭然若揭。同時,工人階級鄰里的人民,他們很重要也是激進左翼聯盟在選舉中居上的源頭,但他們對這些備忘錄的承諾並不表贊同。

相反地,他們已用一切可行的方式來表示他們的反對。最明顯的例子便是在公投大規模地投下反對票。為了挽回這些反對票的民心,齊普拉斯(Alexis Tsipras)使用兩種論點進行遊說:承諾對備忘錄的妥協將只是暫時的,以及他仍是那些強迫他妥協的債權人的主要反對者。

儘管他進行宣傳說激進左翼聯盟現在會更加務實,並在最後關頭提到他將發起對緊縮政策的新戰鬥,包括緩和這些措施,以及嚴格協商債務免除事宜。但這些承諾都沒有現實基礎。國際經濟情勢正在惡化,正如中國的危機所示。

歐盟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債權「機構」的第一份聲明,述及的「緩債(alleviations)」意味著希臘政府將必須支付等於其GDP15%(!)來償債。相信齊普拉斯的承諾是虛幻的。但齊普拉斯將必須應付這些期望,而這將會比過往更加困難。無論是調查和出口民調的分析,或是來自職場中的真實經驗的討論,都一致估計:許多在激進左翼聯盟和其他左翼力量之間搖擺不定的人所選擇的還是鐵石心腸地投給激進左翼聯盟,是源自於一種反保守派戰略的觀點。

民意調查預測激進左翼聯盟和新民主黨間的「競逐(derby)」再次被證明是錯誤的,但卻同時起了一定作用。這些民意調查在一月估計差距應當在縮小中,但實際上卻達到了8.5%。在公投時則預測贊成票些微領先,但最終卻是反對票勝出。

這次民調則藉強調由齊普拉斯提出的威脅性困境,即「舊與新」之間,以此試圖驅使人民投票給激進左翼聯盟。接受這項威脅的人民,今日與激進左翼聯盟間的聯繫,遠比他們在一月時少。在當時,他們不會接受任何對左翼政府的批判。今日,卻恰恰是他們在批判左翼政府的局限。

3. 齊普拉斯和卡門諾斯(Kammenos)的新政府,無法輕易倚賴222位投票支持第三輪備忘錄的上屆議會議員的支持。新民主黨在幾個月內已第三度被擊敗,而其內部爭端造成的張力也早已檯面化。

所有新民主黨的派別都對梅伊馬拉基斯(Meimarakis)的領導先是給予好評,而領導也竭盡所能統一黨內不同的流派。然而在選舉過後幾天,他們之中半數回到嚴厲的反對激進左翼聯盟的立場,表達出要它成為只是「暫時插入的左派政府」的政治戰略;而另一半則想要繼續邀請激進左翼聯盟的政府與其通力合作。薩瑪拉斯(Samaras)的派別(編按:即上句所指之前半)一再試圖嚇唬人民不要投給左翼,但卻失敗了。

梅伊馬拉吉斯宣言的「一致而非不和的黨(party of Concord and not of Discord)」並未達成預期的結果。達成妥協似乎並不輕易可行,而這造成兩項結果:首先,隨第三輪備忘錄的措施將被送進國會,分化將會更形加劇;其次,左翼反對派將能從右翼的危機中受益。歐盟的意識型態破產在廣大人民眼中將變得更為清晰可見,它不僅將被視為一個緊縮和備忘錄的機構,更被視為一個反對難民潮的種族主義機構,而這將惡化其傳統支持者的困境。這將成為統治階級在下一時期中面臨的問題之一。

 

4. 這個縫隙並沒有被中間派和「中間偏左派(centre-left)」的勢力填滿。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PASOK)和民主左翼(DIMAR)得票的增加,卻被河流黨(Potami)遭受的挫敗而抵消了。它們彼此為了爭奪中間派空間的霸權而攤牌,這已證明是一場「零和」遊戲,而且它們誰也沒有辦法成為較強的一極。中間派的政治空間在階級殘酷極化的時期內不能為動態的,而這造成了河流黨瓦解的趨向。

而另一面,對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來說,這則意味著它的政治前途是依據新民主黨危機的結果而定:依新民主黨的抉擇創造出的不同機會而定,它或者會成為一個嚴厲的反對派,或者會成為一個「創意的」反對派。至於以列文蒂斯(Leventis)(譯按:希臘中間派政黨「中間同盟」〈Union of Centrist)的領袖,因言論出格而聞名。〉的力量擴大這個空間,任何類似的路線將成為更進一步嘲諷「中間派」最快捷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