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國界醫生對亞特蘭大TPP協商結論之聲明◎陳宗延譯

http://www.doctorswithoutborders.org/article/statement-msf-conclusion-tpp-negotiations-atlanta

2015/10/05

聲明由無國界醫生「病者有其藥」運動(MSF Access Campaign)美國負責人及法律政策顧問Judit Rius Sanjuan所撰

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諸國同意美國政府和跨國藥商要求,不必要地擴大壟斷及更進一步延遲開放能降低藥價的學名藥競爭,而藉此使數百萬人所需之藥物漲價,無國界醫生(Doctors Without Borders/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 (MSF))對此表達其不安。TPP中的大輸家,是開發中國家的病患和治療供給者。儘管協議文本與最初的要求相較已有進步,但TPP在開發中國家的藥物近用權(access to medicines)方面仍將淪為史上最糟的貿易協定,這些開發中國家將被迫修改法律,以將製藥公司濫用的(abusive)智慧財產保護納入其中。

舉例而言,對生物製劑(biologic drugs)提供的額外壟斷保護,對所有參加TPP的開發中國家來說將成為一個新的體制。以對病患造成的衝擊來衡量,這些國家在接下來數十年中將付出沈重的代價。當這項貿易協定現在回到國內層次而正尋求各國的最後同意之時,我們驅策所有政府在簽署同意之前,審慎考慮在可負擔的藥物近用權及促進生醫創新方面,這是否是它們想要採取的方向。TPP對公共衛生的負面衝擊將是巨大的,將會在接下來幾年中被感受到,且將不會僅僅侷限在目前12TPP會員國,因為它對未來的協定而言是一幅危險的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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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對公共衛生危害嚴重◎Raúl M. Grijalva │陳宗延譯

原文: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Is Terrible for Public Health

美國眾議員 Raúl M. Grijalva,國會進步黨團Congressional Progressive Caucus)共同主席

 

十五年前,基本的愛滋藥物每人每年要花超過一萬美元。許多最需要它們的人──特別是那些住在貧窮國家的人──無法支付。在公衛倡議者尚未說服美國和其他政府行動之前,有上百萬人死去──並非因為需要的醫藥不存在,而是因為需要它的人無法負擔。

 

事情在2001年開始改變,一間名為西普拉(Cipla)的印度學名藥(generic medicine)公司引入每日一美元的雞尾酒愛滋藥物。布希總統(大力歸功於他)在不久之後創立一項非常成功的全球愛滋救助計畫。無數生命在此後被救治。

那個故事──關於聰明的政府行動與一間學名藥公司的行動意願──與今日所發生的事情形成重要的對比,此刻聯邦談判者在制定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TPP))條款,一項美國與11個亞洲貿易夥伴之間未決的貿易協定。儘管它可能會對全球健康造成傷害,美國官員仍推行擴展藥物巨頭在TPP下之權力的特別規則,阻擋可能救治飽受癌症、HIV和其他疾病之苦者性命的學名藥競爭。我們的談判者甚至推展提供菸商在准司法的(quasi-judicial)外地裁判(foreign tribunals)中控告政府及破壞健康管制之特別權利的協議。

 

我們不必在此收場。2007年時,民主黨國會領袖與布希政權達成一項協議以
減少美國貿易政策對工人、我們的環境和健康的傷害性後果。但這所謂的五月十日協議(
May 10 agreement)只是一個開始。

我們希望歐巴馬政權能以那項協議為基礎,並重新聚焦貿易政策與策略於勞動人群的需要上。不幸地,該政權甚至倒退(backtracked)到布希總統支持的簡陋保障措施之後。

這價失敗在公共衛生的領域特別危急。美國對TPP表達方式的提案破壞了許多國家的藥物償付計畫(drug reimbursement programs),且限制我們夥伴透過誠實的菸盒包裝(cigarette packaging)抑制青少年抽菸的努力。歐巴馬政權的其他提案促進專利權濫用,且可能妨礙越南對救助愛滋的努力。

 

一項特別令人痛心的美國提案將很長的壟斷期加諸在癌症藥物和其他生技藥物上。使許多腫瘤學家憤怒的,大部分新的癌症藥物標價大於每人十萬美元。沒有減價競爭,發展中國家的公共計畫就是無法提供救命的治療。

白宮做出公開保證,要減少美國人在同樣這些癌症藥物的高花費。但如果該政權在最終的TPP草案支持漫長的壟斷期,國會未來任何簡短美國壟斷期的努力都會違反我們的TPP義務,使聯邦政府遭受貿易制裁與美國法庭權限之外的藥界訴訟。

那就是為什麼大藥廠(Big Pharma)想要這秘密規定。貿易協定已成為公司及其國會遊說者喜愛的工具,用以在國會(或其他國家的審議機構[deliberative body])拒絕他們論述時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將若干篇幅塞入一個巨大、複雜的國際協議中,可值數十億美元,而又可將公眾打入過程的冷宮中。

根據陽光基金會(Sunlight Foundation),製藥公司的遊說報告在近四年期間提到TPP 251次,比其他任何產業都多得多。這錢花得值得:美國貿易代表似乎買大藥廠的帳。無國界醫生(Doctors Without Borders)將TPP稱為對醫療可近性「史上最糟的貿易協議」。梵蒂岡、美國醫學會(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和美國退休人員協會(AARP)以及許多其他組織,都嚴正關切它肯定會對公共衛生造成的傷害。

TPP對納稅人、對醫師和對所有相信公司透明度(corporate transparency)的人都是很糟的協議。如果藉由不允許國會提出任何修正案的快速通關貿易授權(fast-track trade authority)撞過國會,它將造成工作與生命的損失。

憲法指定國會制定貿易政策的責任。該是認真負起那責任的時
候了。

本專欄與公共市民組織(Public Citizen)的全球醫療可近性計畫(Global Access to Medicines Program)主持人Peter Maybarduk共同撰寫。

 

在推特上追蹤 Raúl M. Grijalva眾議員:www.twitter.com/RepRaulGrijalva

關於「自由貿易問題」的筆記──《馬恩全集》第四卷◎陳宗延

以下摘要四篇討論「自由貿易問題」的文章均出自《馬恩全集》第四卷,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寫於1847-8年間,其論點非常一致:「不論佔統治的是保護關稅制度還是自由貿易制度,或者是以這兩者的原則為基礎的混合制度,工人得到的工資都不會多於他維持起碼生活所絕對必需的。」(Engels 1847:68);「不管一種商品交換另一種商品的條件如何有利,只要雇傭勞動和資本的關係繼續存在,就永遠會有剝削階級和被剝削階級存在。」(Marx 1848:456)。

 

當時,產官學界對於保護主義和自由貿易孰善孰惡有很大的爭論。18479月,在布魯塞爾舉辦過一場自由貿易研討會,兩邊相持不下,獨缺工人階級的聲音。馬克思與會想要發言,主辦者卻以會議時間不足為由阻攔。他被「消音」的發言稿便是第二篇文章,而第三篇文章則是恩格斯對這場會議的實況報導,以及對這篇發言稿的導讀。

 

這幾篇文章指出,保護主義者(無論是「保護本國工業的發展而犧牲手工勞動」的李斯特派,或者「保護手工勞動而犧牲本國工業」(Engels 1847:292)的絕對貿易限制派)的所有論點,不過是「受自己同胞的剝削總比受外國人剝削好些。」(Marx 1847:283);而自由貿易派所謂的自由,「不是每個人在對待別人的關係上的自由」,「而是資本榨取工人最後脂膏的自由」,「把世界範圍的剝削美其名曰普遍的友愛」(Marx 1848:457)。

 

那麼,「起決定作用的是保護關稅派還是自由貿易派,乍一看來,對無產者好象都是完全無所謂的」(Marx 1947:68),真是如此嗎?事實上,馬恩對此有明確的立場:只在一種「革命意義上我才贊成自由貿易」,即以此清理封建制度與愛國╱民族主義對階級關係的遮蔽和對生產力的桎梏,「戰場上就不會有任何多餘的障礙物,也不會有任何附帶的次要的任務,敵對雙方的陣地就會很明確」(Engels 1847:68-9)因此,「保護關稅制度在現今是保守的,而自由貿易制度卻起著破壞的作用。自由貿易引起過去民族的瓦解,使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間的對立達到了頂點。總而言之,自由貿易制度加速了社會革命」(Marx 1848:459)。

 

馬恩面對的1848年時代和2013年的今天當然有所差異,不過貿易自由化的推力固然已非昔日可以想像,另一方面民族國家和愛國主義的勢力和聲浪仍然糾葛。如何看待自由貿易問題,不僅無可逃避且日益迫切,而重訪馬克思、恩格斯的思路當有助於我輩站穩立場。

〈保护关税制度还是自由贸易制度〉(Friedrich Engels 1847:66-9

    §1「普鲁士国王急需现钱和贷款[…]德国的君主专制制度,即以『仁政』见称的过去的『基督教德意志』的统治,已临近末日」。§2「既然中等阶级开始居于统治地位,那末首先就该要求把德国以及关税同盟的整个贸易政策,从德意志各邦君主、他们的大臣以及对工商业问题一窍不通而又高傲的官吏等这些外行手里接收过来,交给熟悉这一行并和它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去掌握。换句话说,不管是保护关税即级差关税问题还是自由贸易问题,都应该完全交给资产阶级去处理。」(66

    §4「资产阶级内部也正在工商业问题上有两种不同的看法。然而毫无疑问,坚持保护关税即级差关税的一派没有问题是势力最强、人数最多、影响最大的。事实上,资产阶级如不采取一些硬性措施来维护和鼓励自己的工商业,他们就不能保住自己的阵地,巩固起来并取得绝对权力。如果不防止外国工业的侵入,十年之内他们就会垮台。」§5「现在情形就不同了。现在德意志各邦君主只能做资产阶级的奴仆,成了可有可无的人。既然资产阶级还有时间和可能来建立自己的政权,保护德国工业和德国商业就是他们唯一能够借以支持的基础。」(67

    §7「实行保护关税制度对[無產階級]会有什么好处呢?」(67)§11「聪明的资产者很清楚,不论占统治的是保护关税制度还是自由贸易制度,或者是以这两者的原则为基础的混合制度,工人得到的工资都不会多于他维持起码生活所绝对必需的。不论实行哪种制度,工人得到的都只能是维持他这架开动着的工作机所必需的。」§12「这样一来,起决定作用的是保护关税派还是自由贸易派,乍一看来,对无产者好象都是完全无所谓的。」(68

    §13「但是,前面已经指出,德国资产阶级需要保护关税是为了根除以封建贵族为代表的中世纪残余和『天生的』现代寄生虫,而且也是为了毫无阻碍地揭示自身的内在本质,所以连工人阶级也想为资产阶级取得无限的统治权出一把力。」§14「只有到仅有一个剥削和压迫阶级──资产阶级的时候,只有到贫困不会时而归咎于这个等级时而又归咎于那个等级,或者只归咎于君主专制制度及其官吏的时候,只有到那个时候才会开始最后一次决定性的战斗,即有产者和无产者、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战斗。」§15「那时候,战场上就不会有任何多余的障碍物,也不会有任何附带的次要的任务,敌对双方的阵地就会很明确。」(68-9

〈保护关税派、自由贸易派和工人阶级〉(Karl Marx 1847:282-4 

    §1「保护关税派从来没有保护过小工业即手工劳动。[…]他们要求实行保护关税,不过是为了用机器挤掉手工劳动,用现代的生产代替宗法式的生产。一句话,他们是想扩大资产阶级的统治,特别是大工业资本家的统治。他们甚至声称小工业、小资产阶级、小农业、小农的衰退和毁灭固然令人惋惜,但这是不可避免的现象,是德国工业发展的必然现象。」(282

    §2「在德国这个学派繁多的国家,[…][另一个]学派不仅要求实行保护关税制度,而且要求实行真正的贸易限制制度。」(282)§7「但结果会怎么样呢?结果这不仅阻碍外国工业品的输入,而且阻碍本国工业的发展。」

    §8「李斯特先生和冯‧居利希先生体现了这种制度摇摆其间的两个极端。如果这种制度要保护工业的进步,首先就要牺牲手工劳动、一般劳动;如果它要保护手工劳动,就要牺牲工业进步。」§10假如他们能用明显的、直截了当的语言跟工人阶级谈话,他们就应当这样来说明自己的仁慈观点:受自己同胞的剥削总比受外国人剥削好些。」§11「我认为工人阶级永远不会满意这种解决办法;虽然这种办法的爱国主义情感颇为浓厚,但它对那些唯一的活动就是生产财富、生产物质财富的人来说,总是有些禁欲主义和唯灵主义的味道。」§12「保持和固守现状是保护关税派在最好的情况下可以达到的最有利的结果。这很好,但要知道,对工人阶级来说,问题不是要保持现状,而是要把现状转到某种完全相反的方面。」(283  

    §13「保护关税制度把一个国家的资本武装起来和别国的资本作斗争,加强一个国家的资本反对外国资本的力量,而主张这种制度的人还以为,通过这些办法就可以使资本在对待工人阶级方面变得软弱而且容易让步。归根到底,这就等于指望资本大发慈悲,好象资本本身能够大发慈悲似的。一般说来,社会改革永远也不会以强者的软弱为前提;它们应当是而且也将是弱者的强大所引起的。」§14「自从保护关税派承认社会改革不是他们制度的组成部分,不是从他们的制度产生的问题,而是一个特殊问题,从这时起,他们就离开了社会问题。因此我现在把保护关税派放到一边,来谈一下自由贸易对工人阶级状况的影响问题。」
284 

〈讨论自由贸易问题的布鲁塞尔会议〉(Friedrich Engels 1847:285-296 

    [1847] 916-18[布鲁塞尔]举行了一次经济学家、工业家、商人一类人物的会议,讨论自由贸易的问题。(285)第三天讨论了一个您的读者所感到兴趣的问题,即『实行普遍 的自由贸易是否对工人阶级有利?』(286

    莱茵普鲁士的维尔特先生:「你们宣称对这个阶级抱着无比深切的同情。对这一点我很高兴,但是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在你们中间竟看不到工人阶级的代表!法国的有产阶级,这里有贵族来代表他们;英国的有产阶级,有几位议员来代表;比利时的有产阶级,有前内阁大臣来代表;连德国的有产阶级都有一位先生来代表,他非常忠实地给我们描述了那个国家的状况。然而我请问你们,工人阶级的代表在哪里呢?我看不见他们;因此,先生们,请允许我为工人的利益来讲讲话。工人实际上需要的是对他们的同情。到现在为止,从来都不是把他们当做人看待,而是当做牛马看待,不,当做商品、当做机器看待;英国的工业家们很懂得这一点,所以他们从来不说『我们雇用工人若干』,而说『人手若干』。」(287保护关税制度实际上根本不保护工人,而自由贸易(他直截了当地、坦白地这样告诉工人,尽管他自己也是主张自由贸易的)同样根本不能改变他们的悲惨处境。[…]恰恰相反,实行自由贸易,即彻底实现自由竞争的原则,一方面使资本家之间更加展开损人利己的竞争,可是另一方面同样也会使工人之间产生更加尖锐的竞争。彻底的自 由竞争必然会大大促进新机器的发明,那时机器每天都要排挤掉比现在更多的工人。 这种自由竞争将从一切方面刺激生产的发展,可是恰恰由于这个缘故,它也将在同样程度上促成生产过剩、商品充斥和商业动荡。[…]食品价格的降低起初会有利于工人,生产费用的降低会引起消费量的增长,会增加对劳动力的需求,然而这一点好处很快就会变成灾难,工人们由于相互间的竞争很快就会把自己降低到原来的挨饿受穷的生活水平。(288

    来自布鲁塞尔的马克思博士(您知道他是德国民主派最有才幹的代表)也曾经要求发言。他准备了一篇演说,[…]可是维尔特先生的反对已经使他们害怕了。[…]到四点钟的时候登记发言的还剩下六七个人,主席突然宣布停止辩论,于是名曰政治经济学家会议的这一群小丑、笨伯、骗子们就以多数票对一票(这一票是前面讲过的那位可怜的德国保护关税派傻瓜的)——民主派根本没有参加表决——通过这样的意见:自由贸易对工人极为有利,能解除他们的一切苦难。(291

[马克思博士关于保护关税主义、自由贸易和工人阶级的演说] (大致與Karl Marx 1847:282-4相同)

    保护关税派又分两派。

    第一派在德国以李斯特博士为代表,这一派从来不以保护手工劳动为己任;相反地,他们之所以要求保护关税,是为了用机器挤掉手工劳动,用现代的生产代替宗法式的生产。他们总是企图使富豪阶级(资产阶级)特别是大工业资本家取得统治地位。 他们公然宣称,小工业家、小商人、小农的毁灭固然令人惋惜,然而却是完全无法避免的现象。

    保护关税派的第二派要求的不仅是保护关税制度,而且是绝对的贸易限制制度。 们主张保护手工劳动既不受
外国竞争,同样也要不受机器的侵犯。他们主张不仅用高额关税保护本国的工业,而且还要用高额关税保护本国的农业和本国的原料生产。这一派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呢?不仅禁止外国工业品的输入,而且还要禁止本国工业的发展。

    这样,整个的保护关税制度必然要落到这样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要末保护本国工业的发展而牺牲手工劳动,要末保护手工劳动而牺牲本国工业。(292

    […]贸易摆脱一切桎梏而获得彻底解放对工人阶级状况影响如何,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如果说在政治经济学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讲得不坏的话,那就是工人阶级在自由贸易统治下的命运。在古典政治经济学著作里所阐述的一切规律,只有在贸易的一切束缚都被解除、竞争不仅在某一个国家内而且在全世界范围内获得绝对自由的前提下,才是完全正确的。自由贸易实行得愈广泛,亚当˙斯密、萨伊和李嘉图所阐述的这些支配物质财富的生产和分配的规律,就愈加灵验、愈加准确,愈不会是空洞的抽象。[…]他们遵循这样的方法完全正确。因为他们不是采取任意抽象的办法,而只是在分析的时候把一些偶然的情况摈弃掉。因此我们完全有理由说,经济学家如李嘉图等人,对于未来的社会比对于现存的社会知道得更清楚。(293-4

    从经济学的观点看,工人劳动的自然正常价格是什么?李嘉图的答复是:『降到最低限度,降到尽可能低的水平的工资』。(294)如果我们注意到,商业在一定的、永远周而复始地循环着的时间内,经历着包括有繁荣、生产过剩、停滞、危机等阶段的周期,我们把工人超过最低工资的收入和低于最低工资的收入拿来平均一下,那我们就会发现,总起来看,他所得到的不多也不少,正好是最低工资。[…]这条规律将随着李嘉图的自由贸易这个前提的实现而发生作用。(295

    请你们来决定一下吧:要末你们把现存的政治经济学全部推翻,要末你们就得承认在实行自由贸易的情况下,工人阶级将听任无情的政治经济学规律去摆布。这是不是说我们反对自由贸易呢?不是的,我们赞成自由贸易,因为在实行自由贸易以后,政治经济学的全部规律及其最惊人的矛盾将在更大的范围内,在更广的区域里,在全世界的土地上发生作用;因为所有这些矛盾一旦拧在一起,互相冲突起来,就会引起一场斗争,而这场斗争的结局则将是无产阶级的解放。(295-6

〈关于自由贸易的演说〉(Karl Marx 1848:444-459

184819日发表于布鲁塞尔民主协会的公众大会上。

    英国谷物法的废除是19世纪自由贸易所取得的最伟大的胜利。凡是厂主们谈到自由贸易的地方,主要都是指自由买卖谷物和一切原料而言。[…]廉价的粮食,高额的工资(Cheap food, high wages),这就是英国的自由贸易派不惜耗费巨万力求达到的唯一目的。[…]谁都知道:在英国自由派和民主派之间的斗争被称为自由贸 易派和宪章派之间的斗争。(444)工人反过来问厂主们:在最近三十年中,我们的工业发展到最高的水平,而我们的工资的下降率大大超过了粮价的上涨率,这种情况又怎么解释呢?(445

    厂主和工人们的谈话被一个小商人打断了。他也要求答复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废除了谷物法,那末,即使我们荒废了本国的农业,我们也不会因此而迫使其他国家关闭它们的工厂,来向我们的工厂定货。结果将怎样呢?我将失去现在农村的主顾,而国内贸易也会丧失市场。

    厂主抛开工人转过身来回答小铺主说:一旦废除了谷物税,我们就会从国外得到更廉价的粮食。那时,我们就会降低工资,同时在那些供给我们谷物的国家里,工资却会因此而提高。因此,除了目前我们已有的那些优越条件之外,又加上更低廉的工资,有了这一切优势,我们就能使大陆购买我们的商品。

    可是,现在农场主和农业工人也插进来争论了。他们叫道:可是我们到底又将如何呢?难道我们应该把养育我们的农业宣判死刑吗?难道我们能够任人拆我们的台,而一言不发吗?

    反谷物法同盟却不作回答,而一味满足于给三部论述废除谷物法对英国农业的好处的优秀著作颁发奖金。第一位获奖者[霍普]企图证明,自由输入外国谷物既不会使农场主吃亏,也不会使农业工人吃亏,吃亏的只是地主。他大声疾呼地说,英国农场主不应该害怕谷物法的废除,因为没有一个国家能象英国那样生产如此价廉物美的粮食。(446)第二位获奖者是摩尔斯先生。他引用事实来证实自己的论点说,在英国,每当输入外国粮食的时候,粮价总要大大上涨,而当进口减少的时候,粮价便急剧下跌。他忘却了不是粮食进口引起粮价上涨,而是粮价上涨才刺激了粮食进口。[…]第三位获奖者是大厂主格莱格先生,他的著作是为大农场主写的,他不能满足于重复类似的滥调,他的话是比较科学的。他承认谷物法之所以促进地租的上涨,只是因为谷物法引起了粮食价格的上涨,[…]随着人口的增长,如果没有国外谷物的输入,就不得不去开垦次等地,耕种这种土地需要较大的耗费,因而它的产品也就较贵。[…]这一价格和优等地的生产费用间的差额便构成地租。因此,如果因废除谷物法而降低了粮食价格,从而也降低了地租的话,[…]必然要引起一部分农场主的破产。(447)他断定说,那些不能再继续经营农业的小农场主,可以去工业中谋生。至于那些大农场主,则仍然会占得优势。[…]这就有可能使这些农场主把巨额资本投向土地,更大规模地采用机器,从而也就节省了手工劳动,但手工劳动也将由于工资的普遍下降(这是废除谷物法的直接结果)而更加低廉。(448

    厂主一方面靠自己的厂规处心积虑地克扣工人的工资,另一方面又冒着最大的牺牲借反谷物法同盟来提高工资。[…]他们不惜巨大的开销来建筑宫殿,反谷物法同盟在宫殿里也大体上设立了自己的官邸,他们派遣整批传道大军到英国各地宣传自由贸易的宗教。他们刊印成千上万的小册子四处赠送,让工人认识到自己的利益。

    英国工人是非常懂得地主和厂主之间斗争的意义的。他们很了解,厂主希望降低粮食价格就是为了降低工资,同时也知道,地租下降多少,资本的利润也就上升多少。[…]李嘉圖:「要是我们不在自己本土耕作而找寻新的市场以便获得更廉价的粮食的话,那末,工资就要降低,利润就会增加。农产品的跌价不仅降低了农业工人的工资,而且也降低了所有产业工人和商业工人的工资」(449)英国工人已经向自由贸易派表明,他们是不愿做自由贸易派那种幻想和欺骗的牺牲品的;他们所以联合自由贸易派来跟地主斗争,那只是为了消灭最后的封建残余和孤立敌人罢了。工人并没有估计错:为了向自由贸易派进行报复,地主和工人一起赞助了十小时工作日法案;工人们三十年来求之不得的法案,在废除谷物法后,就立即实现了。(450

    看来,自由贸易对工人是非常有利的。但是这里只产生了一个小小的不方便,也就是说,工人在以自己的法郎交换别的商品以前,必须先以自己的劳动去交换资本。要是当他进行这种交换的时候,仍然能以同量的劳动换得上述数量的法郎而其他一切商品又在跌价的话,那末他在这种交易中始终都会是有利的。[…]经济学家总是在用劳动换成其他商品的时候去观察劳动价格。可是他们对于用劳动换成资本这一环节却完全置之度外。当开动生产商品的机器需要较少的费用时,则保养被称为工人的这种机器所必需的东西,同样也得跌价。如果一切商品都低廉了,那末,同是商品的这种劳动的价格也同样降低了。而且,劳动这种商品的价格的下跌较其他的商品要大得多。451

    资本的增殖是对工人最有利不过的事。这一点必需同意。要是资本停滞不动,工业却不会停止不动而是会垮台的,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工业垮台的第一个牺牲品的便是工人。工人将先于资本家而死亡。假使在资本增殖时,也就象上面所说的,在对工人最有利的情况下,工人的命运又将如何呢?他还是一样会死亡的。生产资本的增殖也就意味着资本的积累和积聚。资本集中的结果是分工的扩大和机器的更广泛的使用。分工的进一步发展使工人的手艺化为乌有,从前需要用手艺的地方,现在任何人都能做得到,从而工
之间的竞争也就加剧了。
[…]大家的劳动报酬都减少了,而一些人的劳动强度也增加了。(452

    在现代的社会条件下,到底什么是自由贸易呢?这就是资本的自由。排除一些仍然阻碍着资本前进的民族障碍,只不过是让资本能充分地自由活动罢了。不管一种商品交换另一种商品的条件如何有利,只要雇佣劳动和资本的关系继续存在,就永远会有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存在。那些自由贸易的信徒认为,只要更有效地运用资本,就可以消除工业资本家和雇佣工人之间的对抗,他们这种自信狂,真是令人莫解。恰恰相反,这只能使这两个阶级的对立更形显著。(456-7

    假定一旦不再有谷物法,不再有海关,不再有城市进口税,一句话,假使工人迄今认为是使自己处于贫困境遇的那些偶然情况都全部消失,那时,一向掩盖着他的真正敌人的一切帷幕就被揭开了。他将看到摆脱羁绊的资本对他的奴役并不亚于受关税束缚的资本对他的奴役。先生们,不要用自由这个抽象字眼来欺骗自己吧!这是谁的自由呢?这不是每个人在对待别人的关系上的自由。这是资本榨取工人最后脂膏的自由。当这种自由不过是自由竞争基础上的必然产物时,怎么还能把自由竞争奉为自由的观念呢?[…]即使自由贸易在世界各国之间建立起友爱关系,这种友爱关系也末必更具有友爱的特色。把世界范围的剥削美其名曰普遍的友爱,这种观念只有资产阶级才想得出来。在任何个别国家内的自由竞争所引起的一切破坏现象,都会在世界市场上以更大的规模再现出来。(457

    有人对我们说,自由贸易会引起国际分工,并根据每个国家优越的自然条件规定出生产种类。先生们,你们也许认为生产咖啡和砂糖是西印度的自然秉赋吧。二百年以前,跟贸易毫无关系的自然界在那里连一棵咖啡树、一株甘蔗也没有生长出来。也许不出五十年,那里连一点咖啡、一点砂糖也找不到了,因为东印度正以其更廉价的生产得心应手地跟西印度虚假的自然秉赋作竞争。(457-8

    同时不应忽视另一种情况:既然一切都成了垄断性的,那末即使在现时,也会有些工业部门去支配所有其他部门,并且保证那些主要从事于这些行业的民族来统治世界市场。例如,在国际交换中,棉花在贸易中比其他一切成衣原料具有更大的意义。自由贸易的信徒从每一个工业部门找出两三个特殊品种的生产,把它们跟工业最发达的国家中一般消费品的最廉价的生产等量齐观,这真是太可笑了。怪不得自由贸易的信徒弄不懂一国如何牺牲别国而致富;要知道这些先生们更不想懂得,在每一个国家内,一个阶级是如何牺牲另一阶级而致富的。458

    不要以为我们所以批判自由贸易是打算维护保护关税制度。一个人宣称自己是立宪制的敌人,并不见得自己就是旧制度的拥护者。保护关税制度不过是为了在某个国家建立大工业的手段,也就是使这个国家依赖于世界市场,但自从对世界市场有了依赖性以来,对自由贸易也就有了或多或少的依赖性。此外,保护关税制度也促进了国内自由竞争的发展。因此,我们看到,在资产阶级开始以一个阶级自居的那些国家里(例如在德国),资产阶级便竭力争取保护关税。保护关税成了它反对封建主义和专制政权的武器,是它聚集自己的力量和实现国内自由贸易的手段。(458-9

    总的说来,保护关税制度在现今是保守的,而自由贸易制度却起着破坏的作用。自由贸易引起过去民族的瓦解,使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间的对立达到了顶点。总而言之,自由贸易制度加速了社会革命。先生们,也只有在这种革命意义上我才赞成自由贸易。(459

※延伸閱讀:恩格斯〈論住宅問題〉(1872)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