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 2011.05.06-07

我強烈地想要記下此刻的心情。
已經找不到第一次心裡閃過「啊,我想讀社會學」這樣想法的確切時刻了。根據爬文,目前能找到最晚的文字記錄是2007.07.23。考完指考,成績出爐,和乾媽在裕成冰果店的對話。
但這顯然不是最早,至少還可以追溯到高二寒假那次旅程。那個下午,第一次來到台大社會系館,第一次見到范雲;微雨寒冷將近午夜時,又由中研院台史所折返回台大社會系館,完成當天最後一場訪談。這當也是我的第一次訪談經驗。未曾受訓,未曾善加組織自己的觀點,如此魯莽地出入於史料、人物和渺遠地幾乎不可測知的所謂「結構」之間。
不撐雨傘走近鹿鳴雅舍(印象中坐了一段李明璁的車@@)是的我很確定那時我在心裡說我想讀台大社會系。
也許再更之前不是沒這樣想過,可能是為了《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或是某本Bourdieu的小書。而再這之間和之後,我認識甚至開始熟識許多人,使我更堅定要這樣走去:像在某段時間裡,有人成天和我筆戰;像是有人贈我一本《規訓與懲罰》;像是什麼呢,遙寄自我介紹信的網友,比我更早一
年進入台大。或者是某些老師的某次對話或某封信,諸如此類有太多。
的確因為帶著某些條件使我不能讀台大社會系;但也因為其他一些條件,使我能夠讀社會學。這是必須帶著感謝,甚至一種反省的眼光去看待的。And I should be more humble.我的一切反抗必須根基於此。
若無重大變故,這應該是大學生涯裡最後一次認真排課表了吧。第一次知道可以雙輔可能是2007.08.07。第一次去查雙輔的規定大概是2008.04.13,是正式公佈錄取台大的隔天,也是差不多在那時第一次找出需要、想要修什麼課(當時已經出了三集海島新聞)。第一次排出未來幾年的課表或許是2009.01.09,或許更早也不一定。真正申請上雙輔是2010.08.13,簡直近得可以了。
但這應該是最後一次排課表了吧。
當然,早就過了覺得要修課才能學到什麼的年紀了。可是在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好像什麼就要被完成一樣。當我的同屆朋友們陸續畢業(或不畢業),升上研究所或延畢或做了其他選擇,我曾以為自己還在原地打轉。
但不是的。我不敢說沒有什麼變過。在不同的時序裡,好幾段不同的關係是挪移了、當初確信的觀點也可能轉化了。然而過去幾年(端視如何斷代),學術有時、行動有時──也有時什麼都不做,那麼便只是愛──其實所有元素都隱晦地累積下來了。
是因此,在昨天郭鐘金的課後和今日午後排課表的當下,我以非常無關的方式強烈地重新印證了我對過去追求的這些事物的熱情。就用這感覺終結個人史中過去的那段時期吧。
在此刻空無一人的男四舍地下室讀書室,我希望自己能永遠記得這種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