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 2013.11.30 惡意通向何處

無意間飄過眼前的訊息流,隨之而起的心念,讓我活到現在首次一瞬間「看到」了自己朝向不善良的轉向(對自己的卑劣和不善良處是有所認識的,但real-time捕捉到這種向量卻是首次),以如此庸常、無傷而政治正確的形式包裹著惡意。我以此前被鍛造得既稀薄又強韌的「過度反身性」直面,盡力想要把這個瞬間延長,卻得不到任何足以形成社會行動的判斷。遂想起Emmanuel Levinas在Quatre Lectures Talmudiques的一段話:「觸犯者能夠衡量其過錯的程度嗎?我們知道我們的惡意一直會通向何處?而從此,我們真正地擁有請求寬恕的權利嗎?」因此認識到自己的無助,而正無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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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2013.11.30 社會系教我的

我高二的時候認定大學的第一志願是台大社會系,高三還是屈從了家裏給的壓力填了所有的醫學系(「順始無窮」),重考前就把雙修社會系課表該如何embed到台大醫學系七年時程安排好,最後用備審資料的自傳向家人和面試委員come out:「想要雙社會,延畢也在所不惜」(還附上李丁讚老師的推薦信XD)我想,台大社會系教我最多的始終不在於那些有熱情就能自己沉靜下來鑽研(無論起先怎樣一知半解)的知識層面的東西,而是如何抱著一顆開放的心去直面各種激盪、對話、實作、挑戰、磨難。我同時處於台大最封閉和最開放的系,前面那個系不接受被雙輔、通常不接受旁聽、還想要調高雙輔他系的門檻、做什麼決定都要附家長同意書,連開給全校的通識課常常是最無誠意的⋯⋯。當然,也許不需要讀過Bourdieu也知道,「入場費」是為了維護場域邊界的相對自主性,這對一個專業主義凌駕一切(只差偶爾會在市場面前稍微屈膝)的秩序配置確實無可取替。但也因此,我至今還是相當感謝社會系盡了力在包容,而充份珍惜著那段時光。

【鬼島關賤字】賤字第007號:閃開,讓專業的來


【解說】:這句話的對話脈絡大抵是認為先前出現的PO文、推文等有問題、不夠「專業」(儘管現在通常只是喊爽的而已);衍生出「你們都讓開,讓專業的來」、「讓有經驗的來」等變體。目前使用範圍已溢出批踢踢之外,也成為網路惡搞素材之一。
 【例句】:你們都弱爆了!閃開,讓專業的來!
陳宗延

就一般的印象,台灣的批踢踢鄉民,如同其他社會的次文化群體一樣,應該(至少在表面上)是不羈於建制化的社會規範與規則的。因此,「閃開,讓專業的來」這句話乍看之下恐怕會讓鄉民以外的「他者」觀察員感到錯愕。我們必須稍微細緻地回到當初修辭建構的語境,才有可能對鄉民的集體心態揣摩一二。

如今我們已無法確切考據其辭源,究竟在何種機遇之下爆紅傳頌至今、抑或轉化自哪些鄉民眼中的「經典」文本。可以確定的是,它是西斯板(sex板)的高頻詞彙(所以,如果你要考的不是托福,而是鄉民語言能力檢定,必得熟記之),用法大略類似:「放開那女孩!閃開,讓專業的來。」自然,專業在此代指把妹或性愛技巧,也許在社會人士看來不是什麼正經的專業。至於,來自各領域的鄉民在八卦板等看板發揮功力、貢獻中肯言論,若是回到自己的專業,也許只是學徒略耍雕蟲小技。

「專業」一詞在中文中不假外求,不像許多學術詞彙一樣必須要借助日語的翻譯中介才能和西洋語言對上。不過,儘管韓愈肯認「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漢武以後獨尊儒術(事實上,其潛台詞是「罷黜百家」)的天朝,向來有著士農工商的階序的排列;即或在秦皇焚書坑儒的年代,留下的也是「醫藥卜筮種樹之書」──因為在朕眼裡,不是個東西、不構成威脅。就歷史看來,諄諄囑咐孩子「學個專業」的父母,其眼界毋寧是窄仄的。

再者,「專業」與profession的中英並置其實也不如一般人想的那麼理所當然。在我看來,將專業=profession=學有專精,至少丟失了兩方面的文化底蘊:其一是隨比較利益原則而興起的專業化分工(specialization and divison of labor),及其帶來的異化弊害;其次則是源於行會傳統、建構自律社群的專業主義(professionalism)意涵。而日文中的「達人」(たつじん)或轉譯的「pro」(プロ)所隱含的敬業和鍛造感,恐怕也是本地語彙中較稀薄的。

就此而論,鄉民的「專業觀」固然擴展了專業的範圍,使「行行出狀元」得到某種落實,卻仍走不出「成為狀元」的競爭邏輯窠臼──畢竟,大多數鄉民們還是在升學競爭的社會建制下一路爬上來的。●

漏網末句:至於另一套「專業五樓」的修辭形式,以隨機指派的策略,中和特定霸權文化的地位,形塑出一種人人皆有機會受到認可的文化相對論,反倒有可能打開新局。然而,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不如──閃開,讓專業的來吧!

【鬼島關賤字】賤字第006號:你我都推了一把

「你我都推了一把」和「歷史共業」一樣,有些權責不清的問題,但它可以提醒,將批判或訴求的目標完全鎖定在個人,其實是變相的捉小放大,無法引起根本的社會變革。

1393【鬼島關賤字】賤字第006號:你我都推了一把

【解說】:二○一二年二月初,發生藝人毆打計程車司機事件,成為總統大選結束之後的社會焦點,演藝圈、談話性節目、網路輿論一致譴責。Makiyo出道之際的正音老師謝玲在臉書網誌表示:「演藝圈和藝人的沉淪,你我都曾經直接或間接推了一把」,貼文受到上萬轉載,也在批踢踢上引發熱議。 

【例句】:地球被汙染成這樣,你我都推了一把。

撰文:陳宗延

二○○九年八八水災過後,馬英九總統在接受CNN記者專訪時,操著尊爵不凡的哈佛口音,連吐六個“they”字(並非口吃),由此網路上衍伸出一句流行語:「都是they的錯」。
“they”做為代名詞,代稱馬總統眼中沒有意識到災害嚴重性、防災準備不足、疏散過晚的「他們災民」(they)。網友以「they的」取代 “their”、「他們的」或「怹ㄟ」,雖不道地,卻頗有全球在地化之風。在欣賞之餘,我們卻不可忘記當時記者的具體提問:「台灣不是該為這樣的風災來臨多做些準備嗎?」在此主詞是台灣,而馬總統的回答也很直截了當:No。然後,接下來就是我們記憶恆久遠的they、they、they……連六they。該負責的不是台灣,自然也不是(對外)代表中華民國的總統。至於在總統眼中,中央地方首長的角色不明,但受災戶自身的責任歸屬倒是挺清楚

一根指頭比向他人,四根指頭比向自己。“they”大出風頭好一段時間, “you and me”也後來居上。就在謝玲那句「你我都
曾經直接或間接推了一把」之後。

你我到底推了哪一把?其實這觀點具有社會學意涵。她對照Makiyo過去的敬業和清純,以及如今「賣肉」、「夜店辣妹」的形象:兩相差較的軌跡,在她看來,正好是唱片產業因網路MP3散布的影響而陷入不景氣,以及電視節目的製作及媒體、觀眾口味愈趨重鹹。需求創造供給,觀眾愛看又愛罵,這不是虛偽,什麼是虛偽?儘管她還是提到了Makiyo個人應負的責任,畢竟戳到許多鄉民的痛處。

電視新聞是觀眾(用收視率)養出來的,馬總統是689(用含淚投票)寵出來的,國民素質直接反映了政治與社會的種種亂象。這不是說主流媒體工作者和政治人物可以用「社會結構」當藉口撇清一切──他們握有比常民更大的權力,自也應當付出相對的責任。然而,「你我都推了一把」所提醒是,將批判或訴求的目標完全鎖定在個人,其實是變相的捉小放大,也無法引起根本的社會變革。

可惜,「你我都推了一把」雖然成為鄉民愛用語,卻是用來諷刺那些真心認同這句話的人。鄉民們真正信仰的是:「你我」(做為一個匿名的集體)沒有錯, “they”必須為自己的所做所為負責,無論身處脈絡為何、是否身不由己。就這一點而言,鄉民和馬騜其實也差異不大呢。

[日記] 2013.11.19 24歲生日感言

從23歲走到24歲,這一年走得特別漫長、跌撞。修完雙修輔系的所有課程,暫時回到了醫學的正軌上(?)。復社,讀書、討論、實踐。最大的挑戰來自逐日增強進擊的身體抗爭張力,更有甚者,黑船來航似的,不得不敞開自己的心,面對組織、面對人際,對話練習。身心設防不等比例,本體安全感例行性地潰堤,面對無限深沉如海洋的他者而感絕望。

這一段路上的軌跡我能清楚記憶,知悉自己如何進一步退兩步,恰恰在一年之間,又後撤而繞回了原點。那麼,我便永不會忘記歧路上的23歲,從未有過(也將不再有)的情感溢出,奔放、狂歡與熱忱,始於(從而終於)何方。沿路而行,不免錯以為是一生綿延。走到24歲,開始湧來的是種種瑣碎細節,如同歌詞:「你心底裡有哪些你最愛嗎/你天天要遇著的你厭了嗎/你分給你厭惡的永遠也會/多過她」,是否唯其如此才能把握人生的況味,問號未始能夠蓋過驚嘆號。

最近重讀Kierkegaard的"Either/Or”(劉小楓主編版),很被一段話打動:「不幸者是那種以這種或那種方式擁有自己的理想、外在於他自己的生活財物、他的充分的意識、他實在的本質的人。不幸者是那種始終缺乏他自己、從不對他自己存在的人。但在不在場時,一個人顯然可以既在過去時中,又在未來時中」(p.246)。也許,這一年祇錯在人生不像《或此或彼》這個翻譯那樣開豁,而毋寧是「非此即彼」。儘管風景無限,在每一個路口抉擇的當下就落實/封閉(借用Harvey的語言)了相應視野的可能性。這麼渺小的我,也只能繼續遠望,讓視線走在步伐前面,讓身體落後、壓抑在命運的陰影下。

【鬼島關賤字】賤字第005號:我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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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我難過〉是「天團」5566的「神曲」。一
個世代有一個世代的天團,然而這個歌名成為網路關鍵字,卻是在天團已不天之後。這是一個在網路世代內部的世代鬥爭故事,也讓更老的老人們知道,所謂的鄉民並非鐵板一塊,早已存在不同的族群及世代。

【例句】:台灣演藝圈毫不長進,我難過。

撰文:陳宗延

考查批踢踢(PTT)網路史,5566出道時成為時代象徵,並非因為在網上受到歡迎,反倒是廣大鄉民群眾的「反5566」心理。

5566過去是「喬傑立娛樂」力捧的男子團體,以青少年為主打客群,二○○二年取得二十四萬張銷售量的第一張專輯,曲目便包括〈我難過〉;他們也進軍戲劇、主持,在經紀公司操作下自稱亞洲天團,直到○九年解散。

在5566當紅時,批踢踢主流鄉民們一再對5566發起屢戰不懈的總攻擊:包括癱瘓5566板、「逢56必噓」、反串無腦支持者等等,不一而足。而「我難過」推文的無厘頭(在毫不相關的文章下面亂推)與集體歡騰(collective effervescence)儀式(每一「樓層」一致推文)也蔚為風潮。

反著反著,5566反倒由黑翻紅。〈我難過〉當紅時,不少5566的粉絲們還是國中生,而後他們也進入大學,加入鄉民行列。長大的粉絲融入網路瀰漫的犬儒風氣其實只是剛好,當他們批判5566時,正是批判過去幼稚的自己。

然而,56解散讓鄉民不再有批判的正當性,取而代之的反倒更近於懷舊和回憶,迄久不滅。這個新警察(網路新移民)「鄉民化」的過程,其實類似文化人類學上所謂的「土著化」(nativalization)──在一個新移民環境中重建傳統社會,卻是以一種迂迴、隱晦、扭曲甚至是徹底悖反的形式來展現。

簡言之,〈我難過〉成為時代精神(zeitgeist)的具現,乃是記憶重構的機遇性產物,不但就鄉民個人生命經驗看來如此,從社會集體記憶的角度亦然。懷舊源自於對現實的不滿,這點從網友「松山吳彥祖」頗受歡迎的的反馬改編版可以看出,「我難過的是/沒有錢/沒有權/一個便當吃不飽/沒錢再買」。

事實上,〈我難過〉的歌詞就是「那一年」與「如今」的參照:為命運所趨被迫「接受這安排」,並且「放棄的夢被打碎」還得「忍住悲哀」、打落牙齒和血吞,然而帶來的只有更多、更深層的失望。「失去的不能重來」,就像解散方知56好,上台方知689錯。

只是,既然鄉民追索的是一個未曾真實存在的黃金年代,即或近日鄉民們呼籲5566復出的訴求成真,重出江湖的56(等而下之地,就像捲土重來的前執政黨)帶來的恐怕也只是走味的曲調。

[portray] 原來我們離社運那麼近 — 台大全關週(節錄)◎臺大法律系學生會

原文:http://ntulawsa102.blogspot.tw/2013/10/blog-post_124.html

為了更加深入了解全關週,我們有幸採訪到身為發起人之一的陳宗延學長,請他分享自身從事社運的原因及經歷。

        陳宗延學長目前擔任台大勞工社社長,帶頭發起許多學生社會運動,而此次的台大全關週即是其中之一。現在就讀於醫學系五年級,同時雙主修社會學,在高中時期因撰寫校刊專題,而開啟了對社會學的興趣,並因此選擇放棄高雄醫學大學,改考能修社會學的台大醫科 。這幾年來,學長懷抱著對公共參與的熱情,長期關注各項社會議題,並以實際行動予以支持。從關心校園議題的海島新聞,到注重學生權益的學代會,再到維護醫生權益的醫師勞動條件改革小組,都看得見學長努力的身影,同時他也曾多次發表社論,並編寫醫學院系報,希望能帶給社會革新的力量。

       以下為我們對陳宗延學長的採訪:
Q1.為何加入此次社運?想要為社會改變什麼?
        此次「全關週」主要是由全國關廠工人連線所發起,其中包括其他社團的支援,算是一次社運團體的連線。而勞工社本來就是以關心勞工運動為出發點,過去對於關廠工人的行動都有給予支持,像是勞基法28條的修改,或者是最近由私法轉公法的訴訟,我們都有密切注意,並且予以聲援。雖然學生能給的幫助有限,勞工社依然希望能給予關廠工人幫助。
        過去台大也曾舉辦過講座,但其實在校園內知道這件事情的人算是少數,所以我們串聯起其他異議性社團,像是大新社、大陸社等十個社團來進行。當初的發想是於9/29之前的那個禮拜,在學校定點宣講、發傳單,後來又想到可以在校內辦一場遊行。但其實在辦完遊行後,才知道全代會要取消,所以後來9/29不像當初規劃包圍國父紀念館,而是改成比較小規模的動員。
        遊行訴求的定調,不只停在關廠工人訴求的層次上,而是把重點放在各社運團體的連線,甚至提高到憲政層次。9/29是去年知道全代會的時間後就訂下的活動,但後來因為馬王政爭等政局的變化,光是勞基法層次的訴求似乎已無法回應,於是將訴求提升到毀憲亂政的層級。
        這也更突顯了我們的串聯不只代表了勞工的議題,而是從各個社團的角度出發,像是意識報社主要以新聞為主,所以由新聞的角度來談為何要出來行動;或著是從女研社的角度,談到關廠工人當中大部分是女工。每個社團都有不同的關懷,但到了最後能匯聚成一個點,大家共同行動。

Q2.以前是否曾參與其他社運?

        以前在高中時期編過校刊,後來剛進大學時也在做偏媒體的東西,像是海島新聞。本來是在做國際新聞,後來轉向校內新聞。第一期曾播放校內合作社同包商制度的檢討,原先想申請在活大內播放,但學務處對此的態度相當強硬。那時候,學生會與很多異議性社團進行串聯,叫做百大維新,海島新聞作為拍攝者本身也有參與,這是校內學運的部分。 
後來,我除了加入醫學院學代會,也開始重視醫學系相關的議題。本來我其實很排斥醫學系學生的身份,但三年級之後就開始面對這件事情。在回到醫學系裡面後,一位實習醫師在某年的五一遊行前過勞死,網路上號召了一些學生參與遊行,一方面看看不同勞動者的心聲,一方面為實習醫師或住院醫師的勞動條件發聲。
        後來這群人並沒有就此散掉,反而成立了醫勞小組,每年固定的遊行,像秋鬥和五一,有時投書、做工時研究,或是跟勞委會、衛生署和立法委員開會協商。因為有些成員雙修法律,我們也自己寫法案的草案。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專才,用不同的方式在不同主題面分工,這是社運的嘗試。
        其他大部分的社運我都有參與,例如紹興社區、華光社區、國光石化、反核四等等。

Q3.在社運策畫期間是否曾遭遇困難?(如校方或家人反對)個人又是否曾面臨心理掙扎?

        其實困難不在少數。像我個人的話,原本是個愛看書但不會說話或組織的人,比較擅長讀書、寫評論的東西,但在社運的過程當中,我學習到很多跟人相處的方法,像是向同學宣傳、甚至是煽動。畢竟這與個人特質有關,所以對我來說是比較困難的部分。
       另外,我也面臨很大的家庭壓力。父母會希望我先把功課顧好,雖然他們也承認政府的問題,但因為不知道台灣
來會走上哪個方向,所以有很多顧慮,比如害怕我被監聽等等,當然主要也是希望我能把學業當作第一順位。
       不過,其實最大的問題還是政府,但同時這也是讓我們持續做下去的動力。

Q4.在活動當天是否有發生問題?

        主要是全代會延後,遊行本身則沒什麼突發狀況,超乎想像的順利。每個社團都有動員,全關連線也有相當多的工人來,這讓我們相當高興。
        異議性社團的成員原本多少認識,但不是有很多機會把彼此的立場或核心關懷的東西讓別人知道,這次可以有更多的接觸和聯繫,是很久以來沒有的串聯嘗試,希望未來能做得更好。
        面對政府,我們可以接觸的資訊很有限,像全代會什麼時候要再辦,而全關連線要去搶路權的時候,也有其他人先去佔位的問題。我們很難掌握怎樣才能做有效的抗議,抗議之後政府是否會感到威脅也是個問題,不過單就全關週來說其實都蠻順利的。

Q5.參加此次社運後有學習到什麼?或是有什麼心得?

        我覺得很感動的是,除了參與的異議性社團外,有些台大的學生會慢慢地走進遊行的隊伍裡,也有些學生會專心聽我們的宣講。全關週本身就是個宣傳,如何更深入地在不同點上吸引更多的人關注這樣的議題,是接下來的重點。這不一定要用我們的方式,而是希望讓大家更專注在公共參與上面,不是只關注自己的事情。
        大學生作為一個公民,雖然乍看之下沒有被社會的事情影響,但最後會發現影響其實很多。像勞退制度的改革本身就是由很多運動衝撞出來的,尤其是關廠工人的運動。這些事情其實都跟學生作為未來的勞動者息息相關,如果我們不去爭取,這個社會改變的力量就小了。尤其台大學生掌握相對很多資源,更應該去反省自己能不能多做一點事情。

Q6.是否可以分享一下對大一新生的建議,特別是法律系的學生?

        對法律系的話,我其實不是很懂。但我覺得當一個法律人不能只看到法律、只拘泥在法律本身,像我曾經修過陳昭如老師的課,她說除了看到法律,更應該要看到制定法律的權力關係和社會脈絡。就像醫生不能只看到眼前的疾病,而是應該看到疾病的背後的問題,疾病不只和基因有關,與環境、營養和教育都息息相關,不能只看到表面的東西。
       醫療社會學裡有個瀑布比喻,醫生在下游不斷救起溺水的人,只要有人溺水,就疲於奔命的救,但他其實應該到上游去看這些人為什麼會溺水。法律也是這樣,從法律延伸出來的種種問題,不能只看到條文本身,而是要到上游從更大的社會結構去看。
       這些東西也許需要透過學術的訓練,並且掌握社會科學作為工具,但更需要從實踐當中去看到。如果只是關在象牙塔裡,就不會看到更大的社會樣貌。不管是學術上接觸其他學科,或是走出門外去實踐,都有助於去認識更精準的社會樣貌。
        或許,不是人人都認同社會運動的參與,但無可否認的是,社會運動者所懷抱的熱情和對改變的企盼確實是社會改革的動力。身為一名雙修社會學的醫學院學生,陳宗延學長以公共參與做為對自我的期許和要求,並透過實地行動落實自身的社會關懷,此次的全關週即是一次最好的展現。也許,每個人心中都有理想的大學生活樣貌及應具備的特質,但學生社運參與者以實際行動為我們提供了不同的方向和選擇,同時也促使我們對學術和實踐之間進行更深一層的思考。希望看完這篇文章,能帶給大家對大學生活不一樣的理解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