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論壇] 記憶與遺忘的鬥爭──反媒體壟斷運動的社會意義◎陳宗延

http://www.thinkingtaiwan.com/public/articles/view/320

在十一月末的淒風苦雨中,針對壹傳媒併購案簽約,「反媒體巨獸青年聯盟」號召百餘位學生聚集在行政院前,表達四點訴求:政府嚴審、反壟斷入法、反中國因素以及聲援壹傳媒工會,希望行政院長出面表態,卻遲未獲正面回應。在一波衝突後,學生旋即宣布就地搭棚守夜,翌日更邀集多位NGO工作者與學者舉行記者會,持續對政院喊話,亦兩度嘗試強行進入政院,與警方爆發衝突。最後,聯盟在拉長戰線的考量下,宣布即將轉戰公平交易委員會。

 

離開肅殺的京畿重鎮,蘋果日報工會則於同一個夜晚,在自家公司中庭舉行守夜靜坐,並在翌日發表聲明,警告新老闆勿私用媒體公器,呼籲他們簽署團體協約,並譴責舊老闆黎智英對交易過程的隱瞞。約已經簽下去了,而政府與新舊資方至今並沒有給予任何令人滿意的承諾,甚至連「出來面對」都沒得談。然而,這場反媒體壟斷運動,儘管漫長得看不到終點,其所蘊含的社會意義卻不容忽視。

 

有些人認為台灣有四大報,還有一百多台電視頻道可以轉個不停,說好聽點是眾聲喧嘩,說難聽點是群魔亂舞,怎麼會有壟斷問題?然而,在多元的表象背後,隱藏的真相其實是言論資訊的貧乏與細瑣。台灣的媒體早先受到黨國體制的箝制,繼而受藍綠政治立場切割而極化,近年來中國政商複合體的滲透更是無孔不入。諷刺的是,這場媒體運動中,由於多數媒體不成比例地刻意無視,反而證成了這場運動的正當性:壟斷和言論單一化不是未來式,而是現在進行式,正如寄自數位京都大學留學生的聲援聲明稿所述:「在國外的我們除了透過國際媒體以及網路社群軟體的資訊傳播,已經無法得知在自己的國家所真實上演的事。」

 

社會學者Jean Baudrillard曾這樣評論戰爭與媒體之間的關係:「非戰之戰(non-guerre)的特色就是戰爭形式的退化,[]人質取代了戰士,[]戰士掩蔽於沙漠中,只有人質站在舞台上,包括我們所有人,在世界的媒體舞台上被當作資訊的人質」。媒體可以讓事涉國際的波斯灣戰爭「不會發生」(n’a pas eu lieu, will not take place),或者以任何其想要的形式發生,那麼這百餘人的小抗爭更是不費吹灰之力了。

 

九月初,網路上流傳了一張照片,是香港立法議會選舉當日所有報紙頭條的總匯,除了香港蘋果日報以外,皆刊登「香港要穩定,香港要發展」全版廣告,其意味自不待言。當然,台灣也有所有報紙,包括台灣蘋果日報,都刊登房地產公司廣告的紀錄,本來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然而,壹傳媒併購交易案與隨之而來政院級的連日抗爭,激起的漣漪之小仍令人咋舌。台灣距離香港到底多遠多近?網友製作對照圖說,兩相比較「雖不中亦不遠矣」;中研院士、歷史學家余英時說得更白:「香港同時也是一個鮮明的例子,警告所有在台灣的中國人:中華民國的獨立主權是必須盡一切力量予以維護的!」

 

台灣距離香港到底多遠多近?網友製作對照圖說,兩相比較「雖不中亦不遠矣」。圖片來源

 

然而,對岸黨國的威脅與紅色資本的侵蝕從來不是兩個獨立的因素,正如行政院與壹傳媒總部不該是兩個分開的戰場,學生、學者和NGO與壹傳媒工會也不會是兩支沒有聯繫的反抗軍。如果說,在當下的台灣,新聞是一種在言論市場上流通的商品,我們該拿劣質的商品該怎麼辦?也許我們只直覺想到消費者向資本家抗議要求退貨,或者向衙府擊鼓鳴冤、要求國家介入。不過,其實還有另一條路徑不是嗎?那是工人跳出來當吹哨者,揭露自己勞動過程中受到的剝削,抵制黑心雇主加/減料的命令。換言之,多管必須齊下:讀者的「消費者運動」優先為新聞人的勞動條件發聲,而記者、編輯和印刷工人的「勞工運動」將讀者最關心的新聞自主性放入議程。

 

更長遠來看,這其實事涉我們對於媒體,乃至於一切社會機構的想像。在多數人的腦海中,台灣的媒體不外乎分成幾種:一黨獨大的老三台、政府出資的公廣集團、財團轉投資或盈利導向的商業媒體。難道沒有另一種可能的藍圖嗎?英國《衛
》日前報導:德國一份瀕臨破產的報紙《每日新聞報》,在改頭換面成為萬名讀者集資組成的「合作社」後,不但財源起死回生,報老闆與員工、編輯與記者、乃至於作者與讀者,這些關係中不合理的階序逐漸被抹平。《每日新聞報》成為一家更「平等」,也更受歡迎的報紙。

 

其實,幾個月前我們也短暫看到網路上有類似的呼聲,但終究沒有凝聚成事。確實,對台灣人來說,比起資金短缺,抽象的「社會力」,或者具體的「社會企業」、「勞動合作社」等社會變革的替代方案究竟長得甚麼樣子,輪廓恐怕還是虛線,內涵也還蒼白。說到底,壹傳媒併購案還是更巨觀議題的冰山一角。也許此刻條件並不成熟,但我們該從中汲取的問題無非是:如何重新界定國家、市場與社會之間的三角互動關係?長期貧弱的社會該如何在夾擊之中突圍而出?

 

就此而觀,行政院前一戰不會是甚麼最後一戰,簽約這天也不會是台灣新聞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路還長得很,沿途可能會有更壞的,但也不是沒有轉機。人民手無寸鐵,但必會奮戰到底,直到退無可退之處──在那裏,人民也許只能訴諸某種無效的記憶,但那絕對不是遺忘。

 

陳宗延

作者為台大勞工社及反媒體巨獸青年聯盟成員。

[日記] 2012.11.27 「不曾發生」

我還是想再次引用智程的話:「來自台灣島內的學生及媒體勞動者發起的抗爭行動,除了遭到政府的刻意無視以及警察權的打壓,更遭到台灣大多數大眾傳媒的封鎖、掩飾,在國外的我們除了透過國際媒體以及網路社群軟體的資訊傳播,已經無法得知在自己的國家所真實上演的事。」

我們越使不上力,就越證成這場運動的正當性。媒體當然可以讓我們在行政院前的行動不成比例地縮小,甚至,借用Baudrillard的話,「不曾發生」(n’a pas eu lieu, did not take place)。對此我毫不懷疑。「新資本黨/國主義」(容我暫且這麼說,也許不一定恰當)體制的言論壟斷,已經不只是我們要傾力阻止之事,倒更像是我們帶著追悔的心情,努力把已經倒過來的牆推回本該恪守的位置,卻發現牆面刺戟,牆體無可撼搖。真正夾在牆與人之間的,從來不是警盾,而正是這歪曲的媒介本身。有時,我搞不清楚,究竟是牆高無可翻越,或者是人無力回填(『立即遷廠、土方回填』[大誤]),但也許這都只是部分的真相吧。

我不認為這是甚麼最後一戰或最黑暗的一天。路還長得很,沿途會有更壞的。我們手無寸鐵。在真正無路可退之處,人民最後也許就只能訴諸某種無效的記憶,但那絕對不是遺忘。

[日記] 2012.11.26 女研社聯合社課

[寫給勞工社員] 早在剛復社規劃社課時,就想著這學期一定要至少排一堂「性別與勞動」或「勞動中的性別面向」之類的簡論當社課,還想說要問女研社要不要一起合辦。後來一問,她們早已規劃好了,而且例行社課和我們一樣都排在禮拜一。於是最後談定,感謝她們慨然給我們一起分享討論交流的機會:)

其實,不只性別、勞動與階級在現實上緊密交織,在上次林宗弘
老師的「社史」社課中,也分享了一段女研社和勞工社之間的小淵源。相信許多人都聽過第八屆台大學生會長的王慶寧學姊。也許大家最直接的印象,會是她和女研社直接以行動挑戰社會對女性的規範邊界,至今聞名的女宿A片影展事件。而當時包括宗弘的一些勞工社員也共同參與了跑宿舍放片的工作。

相對於坐落在政治民主化議程中的早期校園自治,當時三大社(大新、大論、大陸)多次入主學生會,到了1995年當選會長時任女研社長的王慶寧,她的兩位副會長分別是在93-2~94-1學期擔任勞工社社長與副社長的宋欣穎和魏希聖,也顯示了環繞著「新興社會運動」的異議性社團的勃興,以及彼此的緊密連結。

此外,翻閱社團資料,不時可以看到勞工社舉辦「職業婦女的工作」、「女人與家庭」等社課,也可發現許多勞工社和女研社的社員是重疊的。甚至後來專職為性勞動者爭取權益的的日日春鍾君竺學姊,也同樣出身於勞工社。

相信歷史給了我們一些啟示。在運動學徒的階段,我們也以此自我期許,盼能盡量避免傳統工運中的陽剛霸權,充分尊重女性和多元性別的主體性,以及看到壓迫之間隱微交錯的面向。而這些,尚需多多就教於女研社的朋友們。願勞工社和女研社友誼長存,願全世界的受壓迫者團結起來!

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27793794043562/permalink/128048667351408/

[日記] 2012.11.21 談房慧真訪談

新刊週三已出,提心吊膽一週後終於可以轉這篇文章了。

高中以來,編輯和記者的身份沒有片刻間斷過,一向都是我去採訪別人,從不覺得自己可能變成受訪的主體。當然也曾經代表某些團體針對特定議題發表看法,但確實沒想過可能在學術或媒體的場域中談「自己」,這除了連身旁的人都不習與坦露的壓抑習性,或許另有他因。一是作為一個經驗匱乏者,我不以為自己有甚麼被人——無論是一個人或一千人——認識的重要性。二是慧真在本文首行對自己的界定,拿來套用在我身上,對我稍有認識的人多不會反對的,那麼,比起記者(那確乎是需要一連串艱難超克的過程),這些特質顯然還更不利於成為一個受訪者。

然而今年下半年,我卻接連接否定了自己作為「拒訪者」的認同。先是低調L師,後是房慧真。在L師細密引導如精神治療(儘管,是社會學式的)(儘管之二,我素最痛恨Freudian approach)的敘事練習中,我嘗試拼湊自己向來沒有勇氣逼視的往昔細節。雖則片段,卻直搗生世之謎。一直沒有再跟L師問說這事,但這場私人訪談確實讓我更了解我所不解的自己。也因此我決定接受慧真的訪談。

認識慧真算算竟是四年以來的事了,我大一下學期那時她是我梅師通識課的助教之一,一個令人安心的角色。但她更先是我輩景仰的書寫者阿運,《單向街》上的運詩人。知道她擔任記者後,兩次提供她受訪者的線,但也沒想到自己會接到受訪邀約(大概,像是我向來可以當個稱職的幕僚,不必也不想跑到檯面上。)

不知道慧真有沒有也把我的部落格都讀過(沒差反正我的文章和人只是同構體,沒有甚麼具體情節的疊合),但我們的確試著一起(仍半帶畏怯地)碰觸了在我們生長歷程中略略相似的父兄系譜。「我終究是」沒有「越過了你的額頭」(佳嫻詩),但確實傾力相告了,沒料到會得到如此真誠的反饋。結束訪談時,我並不因為掏出自我而感乾涸或赤裸,卻明白意識到自己成為一道永不痊癒的傷口,而痛著,而存在著。

並非毫無顧慮。我一怕匿名會曝光,慧真說「這我們很有經驗」。二則怕如何能在八百字的篇幅中再現連我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混淆線團?然而,一想到那是慧真,也就一無所懼了。是能夠寫/活出這種狀態的人呀:

「我的父母養我至今,終於將我養成一具怪物。隨心所欲,恣意行樂,在沙漏滴完之前。從中學開始,我看很多電影,卻也沒看成一個導演或影評;聽很多音樂,卻也沒聽成樂評或去組團;讀很多小說,卻也沒參加任何文藝營或嘗試投稿。這麼多年,興趣維持著,迴避理論,拒絕專業,只相信直覺。」(p27)

確然我有理由安心。這樣的書寫者,不必藏諸學院,在我一直喜歡的《壹週刊》可能更適切。在連連噩耗中,但願〈坦白講〉或隔壁棚的〈人間異語〉能在制度性保障中不羈生長,最好長成一具怪物——這是我所能想像最精確的指標了。不論是由於同為文字焊接工的勞動意識,或者是作為「自小」閱讀者的私心,以此深寄希望於壹工會們:台灣壹週刊工會粉絲團、蘋果日報工會(台灣)Apple Daily和壹電視工會。

[portray] 遲來的反叛◎房慧真(台灣壹週刊)

台灣壹週刊  (發行量 / 接觸人次: 122,460)

A018 | 坦白講 | NO.599 | By 房慧真

我來自台南的醫生家庭,父親在教學醫院裡擔任外科醫師,母親是小兒科醫師。父親那邊的叔叔伯伯,母親那邊的阿姨舅舅都是醫師。從小我的人生就被規劃好了,努力用功讀書,接下父母的棒子,成為家族裡的第七個醫師。

為了讓我考上醫學院,爸爸嚴格要求我的功課,考不好就會被責罵或體罰。高二時參加校刊社,成績因此退步,媽媽打電話來通風報信,叫我暫時不要回家,我就到外婆家住了半年,等爸爸氣消了才回去。每天早上六點爸爸起床,我聽到他的腳步聲就會驚醒,趕緊起來念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沒有一天賴床,寒暑假也不例外。

高二時編校刊做了野百合學運的專題,我好奇在我出生那年,那個時代的大學生為何抗爭,我開始對社會學感興趣。但爸爸很反對我讀文科、碰政治,因為他有個親戚在五年代組讀書會就坐了三十幾年的牢。我第一年考上離家近的南部醫學院,我說想重考,爸爸就讓我到台北補習一年重考。但重考其實是藉口,我只想離家遠一點。那年碰到立委選舉,我上街幫有理想性的小黨助選發傳單,這些爸爸當然都不知道。

第二年我考上台大醫學系,爭取到七年離家在外的自由時光,能如願以償大量選修社會系的課,而本科的課只求過關。去年校慶,我和一群同學高舉抗議台大迫遷紹興社區的布條,媒體來拍,我意外上了電視,父親看到後打來質問,我騙他說只是剛好經過,我很懦弱,完全不敢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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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學鬥陣└(ˋoˊ)┘相挺紹興】 台大勞工社聲援紹興社區聲明稿

【工學鬥陣└(ˋoˊ)┘相挺紹興】
台大勞工社聲援紹興社區聲明稿

甫於十月初復社的台大勞工社,是台大目前最稚嫩的異議性社團。我們正處在一邊學認字(理論培力)、一邊學走路(實作參與)的嬰兒期。今年10/27、28,是我們第一次公開踏出校園、走上街頭的日子。連續兩天的週末,我們成為「第十屆同志大遊行」和「政府混蛋台灣完蛋勞工大遊行」的一份子。支撐我們熱情的信念究竟是甚麼?或許,正是我們在手繪舉牌上所寫的一則標語:「被壓迫的階級團結起來」。

弱者,是否註定了被欺凌的命運?無力者,真的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嗎?對紹興南村的居民而言,這也許是一個「無語問青天」的提問。但是,在台大鴨霸、政府顢頇的情況下,為了一線生機,居民們確實努力拚搏到了今天。去年校慶以來,我們從紹興反迫遷運動的軌跡中,見證了許多最美好的人性光輝:那是社區網絡的互助扶持,是學生和老師學以致用的正義實習課,是律師、建築師和音樂家們的無償投入。那是將理想當火種燃燒,哪怕只剩下最後一根希望的火柴。

所謂「工人」,對紹興居民有兩個意義。首先是「工」:紹興社區居民多以清潔工、資源回收、開計程車、手藝製作等基層勞動為業。他們的社會條件比我們惡劣,生活絕不寬裕,卻也不偷不搶、誠實納稅,努力流汗換取生計。許多人吞不下的一口氣,是自己用掙來的錢購置了家,竟然莫名需要拆屋、還地、賠款,豈非數十年勞動付諸流水?其次是「人」:在作為商品販賣的勞動力之外,別忘記他們同時也是活生生的人,需要一個可以讓他們進行勞動力再生產的家。這家並不富麗堂皇,是同時憑藉殘破的社會安全網而撐持的,卻因為台大的無情選擇而將一夕摧毀!這對紹興居民而言,是生死一線的危機!

吾愛台大,吾更愛勞工。要台大勞工社選邊站,很抱歉,我們不可能因為愛校的愚忠而站在台大那一邊。我們的宗旨正是站在勞工那一邊。因此,台大勞工社支持「紹興社區及台大學生聯盟」的訴求:立即撤告,對等協商。

[延伸閱讀]
加入校慶穿黑衣,聲援紹興的行列:
http://ppt.cc/2DOg
校慶典禮流程
http://www.ntu.edu.tw/activities/festival2012/festival.html
選修紹興學程
http://tinyurl.com/c5do83c
一分鐘認識「紹興學程」:
http://tinyurl.com/ShoaXing-1min
十分鐘認識「紹興社區」:
http://issuu.com/dong-lihong/docs/shaoxing_10min — with 林沁 and 6 others.

[日記] 2012.11.10 聽范國棟醫師講座有感

草記今日午後心得。
如果不能掌握勞動過程和生產動線的全貌和細節,組甚麼工會?怎麼可能組得起來。不能只會操作抽象概念和象徵修辭,不去檢視勞雇關係的經濟、政治和文化環節。把這些兜起來,以前讀的所有理論和少得可憐的經驗,都在腦中與他的話語共鳴。從而,剩餘價值、工資差別、資本循環/積累/轉換、技術與生產力、霸權、內部/敵我矛盾……這才得到了生命。
當一個工會組織者,甚至要能比資方更熟稔生產流程、高端技術,和局部區域的特殊問題。否則,就不能以組織策略調配勞動力,也無法善用新技術,一方面減輕勞動者的負荷,一方面又能維繫生產力,這才真正解決問題。對,這再跨過去一步,就可能成為資方代理人。然而,實際上工人如何可能介入管理經營,我們談勞動合作社,這難道不是最基本的先決條件嗎?所以,不要厭惡也不要畏懼錢和管院風,我們和他們是不一樣,但起碼的理解是絕對不可迴避的。
重視資料。你當clerk和intern時的rotation,是理解醫療產業概觀的大好時機。別只是把眼光侷限在知識和技術,去各科認識各種職業、分科和階序的勞動者,去理解產業內部的權力關係、工資/時與勞動條件的分佈。要重視不同次場域的相對自主性與現實政治問題(南方問題?)。所以為何「范國棟會詢問在場聽眾對『范國棟』的理解程度」?因為他也去查了陳宗延的種種資料,知道他父母是醫生,知道他的重考經歷,知道他的運動經驗,甚至知道紹興社區、台大研究生工會是甚麼。只憑空想像你的朋友和敵人長甚麼樣子?那你不是在打仗。
這些都需要資料,也需要分析,學院的訓練有助於此。量化技術有其運動上(相對於學術上)的用處。但不要對知識份子抱持甚麼幻想,丟開那見鬼的學者/生身段吧。作為醫學專業工作者的知識與技術,作為學者的學術研究能力,都可為運動所用,也都不能不去兼顧。
以上都不是從來沒想過的新東西。零零星星地想過也操作過,但一直還在小團體集體摸索的階段。難得看到有人走在這麼前面。敗陣也敗陣過了,在理想和現實的張力間屢敗屢戰,但還是繼續嘗試走出下一條新路線。如其所言,也當然知道不可能靠十年前的經驗指出我們現今的路,也知道隻言片語不是神諭,更不用期待英明領袖能代替你怎樣了。也知道彼此面對的情境和脈絡有同有異,在不同社會位置上所能見的scale當然有不同的侷限。然而,看到面前的人在這麼多挫折中還能挺立戰鬥,保持視野的
澄清與心態的健全,畢竟是件激勵的事。我們的花拳繡腿是還有更紮實打底的必要,這點我們當然本來也有相當的認識。左翼立場自不待言,累積與做中學的過程,基進而腳踏實地,我們的路線毋寧與他的經驗是接近的。而這不會是一條白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