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itic] 執意要寫 不理性的客觀──駁洪蘭〈執意要選 不理性的樂觀〉

洪蘭教授日前在聯合報發表〈執意要選 不理性的樂觀〉一文,引介英國倫敦大學的新研究,藉功能性磁振造影(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fMRI)以探索「選擇性的偏見」的認知神經科學基礎。這篇科普文章符合深入淺出的教育目的,也解釋了一些常民的生活疑惑。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文末突兀飛來一筆:「希望這個實驗能對堅信選情樂觀,執意要參選的人提供一些忠告,請理智的評估一下選票,或許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洪教授影射者誰,毋須多加說明;她是否認真寫就此語,我也無意多作揣測。若為一逗讀者,這幽默感用得並不恰當,起碼罵的人至少不比笑的人少;倘若別有所圖,則更值得商榷。蓋任何人參選未必只有勝選之唯一目的,如宋系前立委堂皇所言:「宋先生如果當選,是台灣的勝利;假使沒當選,但是有票,也是台灣的勝利,因為人民至少有了其他選擇。」此等選舉語言,固然不可盡信,但也點出一個重要道理:有時過程比結果更重要。
宋楚瑜親駕出征,或許為了他掛在嘴邊的「台灣人民」,或許為了拉抬親民黨立委選情、累積東山再起的政治籌碼,或許為了合縱連橫、重劃政治版圖,又或者只為一時意氣而攪局,孤注一擲更是選項之一。選情風雲變化莫測,比之氣象更驟起落;退萬步言,落選也非世界末日。選與不選之、落選與當選間,睽其利益既非全有全無,選擇權又為民主政治所授,結果也該由宋陣營自己衡量、承擔。然而洪蘭教授的利益又在何處?把自己珍視的科學研究去脈絡化為蒼白的修辭性鋪陳,只為支撐一句粗糙又缺乏論證邏輯的「勸退建議」,究竟犧牲了什麼,又對誰有利?
假使洪蘭教授以為濫用社會公器和科學成果的拙劣把戲真能得逞,恐怕是僥倖以為台灣民智蒙昧未開,無以覺察。這倘非自我否定了多年從事科普教育的成就,豈不正是一種「不理性的樂觀」?我們又何嘗不想一看洪教授寫作此文時的fMRI。

[置頂] Curriculum Vitae

CV of Chung-Yen Chen (ccyares)│陳宗延的簡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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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itic] 【醫訊第一刊】編後語

八零年代初,台灣由威權體制掙脫而出的契機浮現。街頭抗爭和文宣口號等種種社會運動的劇碼(repertoire),在歷史舞台上得到演出的機遇。鑲嵌在大歷史中,台大醫學院延續自白色恐怖以來的反抗傳統,當時著名的刊物性社團「台大醫訊社」扮演了相當突出的角色。《醫訊》刊物之出版,標舉批判大旗,以醫學生之姿廣抒異議,直是威權洪流下之一股橫逆;而於其時學生生涯中活躍的人物,如今散落各地延續著醫訊精神,堅守醫學職志,投身公共參與。

解嚴後的今日,社會漸趨自由,威權與獨裁為法理所取代,校園乍似廣開言論之渠,學生也能夠擁有更多暢達聲息的管道。但反觀現今校園場域之中,仍顯見校方與學生之間存在著難以破除的權力階差,家父長式的規訓幽靈籠罩不散:近則暑假期間系方以學生利益之名獨斷提高本系轉出門檻,遠則例如實習醫師工時爭議與勞動權益之論辯。威權破除──又或僅僅是以一種更加細緻多元的面貌登場,而我們還在理想的半路。

 

在種種社會病理的結構問題面前,醫學生又怎能對自身的社會責任視若罔聞?當國光石化案鬧得沸沸揚揚,醫學生自當正視開發主義帶來的環境和健康公害,勇於發自良知與專業表達己見。臺大醫院誤植愛滋病患器官一案,更值引以為訓:除了檢視醫療體系闕陋下「鬆了螺絲」之弊害,亦應重新思維後續「健保IC卡加註」爭議中「醫療工作者安全vs.病患隱私權與疾病汙名化」的道德兩難。前述「醫訊世代」所傳承的批判精神,恰似提醒醫學生不能在體制化的規訓之下淪失了「反骨」。

 

《醫訊》作為公共討論平台,除了客觀詳實的報導,也不忘直言而大膽的評述。透過議題之引介、爭議之凸顯,我們期待能激起讀者受眾的討論,進而成為下一步行動和實作的基礎。這並非只是我們對自己的期待,更是對你的邀請。理想的種子若要能在白牆內得以萌芽,甚而深耕,還需要更多的養分與滋蔭。

[critic] 【醫訊第一刊】社評:學生自評應該主動出擊

2009年末,在喧騰一時的洪蘭事件之後,本系系學會舉辦了「力挽洪蘭」討論會,其中一項結論便是「試辦醫學教育自我評鑑制度」。去年春天,系學會組成自評小組,首開國內醫學院學生自評的先例 ;評鑑結果撰成<醫學院教育之學生自評—台大試辦經驗>一文[1],刊登於《醫學教育》期刊(劉子弘、何明蓉 2010)。而今年,學生自評堂堂邁入第二屆,在醫聯會及各校系學會的通力合作下擴大舉辦。這次全國性規模的自評,(本刊截稿前)刻正如火如荼進行資料分析。

學生自評雖然尚處於萌芽階段,卻已小有成效,且也頗受師生肯定。透過自評的佐證,不僅有助於系方瞭解輿論對於「資源應該如何配置?」、「政策是否受到歡迎?」等議題的風向,更成為學生直接反映民怨和訴求不滿的籌碼。在自評加持下,沈滯多年的課程改革和空間規劃重新成為可能,且可望一年比一年更進步。更重要的是,學生在公共討論的過程中不再無聲,甚至掌握了相當程度的主導權。正是在這個意義下,學生自評與學生權益的維護和提昇相互扣連。

就以這次「雙輔事件」為例,我們可以利用自評結果及其他線索來推敲系方和同學對雙輔之間的認知落差。不可諱言的,系方態度正如黃天祥前系主任在多年前的採訪[2]中表示的:「不建議醫學生修輔系或雙學位,因為醫學系一到七年級的課程實在太重」。此與自評事實上若合符節:根據第一屆自評,分別有75.2%和90.5%的學生認為共同通識課程(大一二)及基礎醫學課程(大三四)「時間配置對選修外系課程或參與社團活動造成不便」。而本刊搶先取得的第二屆自評原始資料亦顯示,大一至大四分別有71%、91%、75%、90%持相似立場。

然而,對於同一個現實,我們可以當作無奈的必要之惡,可以視為有待推倒的大牆,也可以更開闊地以「山不轉路轉」的方式調和。重點是,作為學習主體的學生,心裡怎麼想?他們對自己的生涯規劃是否有著迥異於傳統的想像呢?若有,我們主張這些藍圖不僅應受尊重,更應得到系方鼎力支持,因為這誠然是創新和科際整合的重要源泉。可惜,在有限的題數侷限下,過去兩次自評無法窮盡呈現學生的完整意向。

事實上,「雙輔小組」也作了一項網路問卷調查,截至九月十七日止,寄送問卷919份,回收158份(回收率17.2%)。結果顯示:各年級回答問卷者計有約93%對雙輔轉有興趣,卻有86%以上的人曾經系必修課成績為B+以下;41位曾經不及格的同學中有40位感興趣,137位曾經必修課B+以下的同學有131位感興趣。不過,因為調查期間正值暑假,又因事態過於緊急倉促,儘管二三年級皆已有約40人填達,但整體回收率還是過低。雙輔小組面對的劣勢恰恰是學生自評的優勢。來者猶可追,我們鼓勵自評小組隨時關注時事和輿論,據以更新問卷題型,以期更真實地呈現學生的聲音。

正如 <醫>文指出的:「醫學生透過自評關注周遭的教學環境,一方面可以凝聚學生對系上的向心力,促進學生自省、珍惜、運用既有的學習資源,一方面透過與師長研擬自評問卷的設計與後續延伸的各項改進措施,營造院系與學生的正向互動」。學生不再只是口出「反動性的」(reactive)怨言,期待下情能夠上達天聽;更要學會雙向對話,主動設定議題,並研擬建設性的方案。這正是學生自評所能,也所應扮演的主動角色。這是我們對自評和台大醫學生所抱以的厚望。


[1] http://homepage.ntu.edu.tw/~b94401076/Self-study.pdf
[2] http://mag.udn.com/mag/campus/storypage.jsp?f_ART_ID=44128

[critic] 【醫訊第一刊】我的雙輔人生系列:醫學之境的邊界 其他的可能

陳宗延 B97
雙修:社會學系 輔系:經濟學系

其實遠在進入醫學系以前,我就打算要雙修社會學系了,甚至還很不知天高地厚地寫在申請入學備審文件裡(笑),幸好老師們不以為意。我在高中時主編校刊,主持一個關於野百合學運的專題,其中好幾站駐足台大社會系和中研院社會所。多位前學運分子如今成為以社會學為志業的教授,讓我好奇這是怎樣的一個學門啊?那時起,課業之餘,我的興趣由自小熱愛的文學「分心」到社會學和社會運動上。會念醫學系,多半是半推半就的結果;因此雙輔的最大動機,其實無非帶有自我實現的印記。

在醫學之境的邊界,我看到社會學的可能性。當我們把眼光侷限在分子、細胞、組織、器官和系統時,忘記患者其實是一個完整的人;當我們為個人對症下藥時,又往往忽略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就是作為整體的社會,隱藏著更為基礎的社會病理。弔詭的是,在社會系所學,促使我努力完成醫學系課業的決心。依據我極為侷限的經驗,我想成為一個能從制高點看問題的,無論是醫學生、醫者或(醫學社會學)學者。

而我所輔系的經濟系,採用與社會系幾乎徹底對立的起手式和立足點。不過,正因如此,對於健康體系的運作,我在兩個學科習得的分析方式,有助於我反覆激盪辯證,從而慢慢思索是否悖反的立場具有調和的可能性。我也在思索,或許對於我個人的生涯而言,公衛領域會是醫學、醫學社會學和健康經濟學之間一個適合的連接點。

三年修課,雙輔學分修完近半。我目前打算在大五展延學業一年,打好基礎。醫學系的必修課總是把課表填得滿滿,我排課只能被動地「見縫就塞」。說來有點可惜,不能和其他系特定年級的同學一起從頭到尾修課,有時也必須犧牲由基礎而進階的學習原則。不過,換個角度來看,我因此也多認識了橫跨多系和多年級的許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特別社會系是一個包容性很強的系,我很輕易就能融入學生們課堂內外的公共討論和實踐之中。

我認為這次系方政策的改變(或延續?)道理上是站不住腳的。不同學問的激盪,能擦出怎樣的火花,我們期待都來不及了,怎會反對呢?以成績作為轉出標準更是荒謬。不過,更深層的問題或許與醫學專業的定位有關。借鏡國外,如果基礎醫學課程研究所化,預醫(pre-med)階段的雙主修也就順理成章了。

對雙修社會系有興趣的學弟妹們,我只有幾句話要說:倒不一定要拘泥於修完學分,請盡量享受仁愛路大學缺少的另一種大學風貌吧。不過若真想修完,也請務必提早排好課表,其實拿到雙修學位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critic] 【醫訊第一刊】雙輔特刊:編輯室手記

 

 

《醫訊》復刊後,上學期因為人力拮据,僅與台大校園媒體《意識報》合作出刊「紹興南街拆遷案」專題,探討台大校方和紹興社區居民的恩怨情仇。暑假期間,本刊重新招兵買馬、勵精圖治,進行多項訪談和專題計畫,希望在新學期帶給您不一樣的《醫訊》。

第一刊熱騰騰出爐,本期主打「雙輔轉出新制」。首先帶您回顧整起事件經過,呈現系方和學生不同觀點的駁火。雙輔小組投稿反對新制聲明,本刊全文照登。再者是「我的雙輔人生」經驗分享單元,深描橫跨B92到B97多位同學的精采經驗,也一揭雙修輔系的真實面貌。本刊亦由系學會這幾年來戮力推動的「學生自評」去切入事件,也希望藉此反思:如何讓學生自評的功能發揮得更淋漓盡致。最後是大三李昕陽同學的投稿,他回顧了自己過去兩年的學習經驗,也對本系整體課程規劃提出自己的見解。無論您認同他的觀點與否,都希望各位讀者能作夥激盪,讓醫學系變得更好。這也無非是《醫訊》的初衷!

最近最火紅的醫療事件當屬「台大醫院誤植愛滋病患器官」了。《醫訊》將在第二刊帶來相關報導、採訪和評論。我們特別希望聽聽台大醫學生的聲音,歡迎投稿發表自己的意見(請來信ccyares@gmail.com):事件該如何課責?制度該如何改進?十月十日截稿,若經錄取備有微酬!

2011.09.19

 

 

目錄
我的雙輔人生系列
醫訊成員:陳宗延、卓聖里、王彥欽、郭蕾旻、黃澤祺、金寧煊、陳亮甫、鄭龍驊
(復刊第一號發行於2011.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