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泛左翼黨」戰略的國際資產負債表(5)◎John Percy│陳宗延譯

全世界的其他經驗Other experiences around the world

    朝向「泛左翼黨」的動力在未開發國家是不一樣的。然而,不幸的是在第三世界國家的一些政黨,它們犯下太緊密跟隨帝國主義國家的黨發生的事錯誤。而在民主社會主義黨的「泛左翼黨」戰略的黨人也盲目地誤用它到第三世界國家:例如,一位多數派領導人在一場在雪梨的PCD討論中,將民主社會主義黨和印尼的人民民主黨(PRD)、巴基斯坦的巴基斯坦工黨(LPP)和馬來西亞的馬來西亞社會主義黨(PSM),以及法國的共產主義革命聯盟歸類在一起,主張它們都參與在泛左翼黨聯盟,所以「我們友誼良好。」

    有時「泛左翼黨」的推動被太盲從地遵循,帶有災難性的結果。首先,如前所述,除非你在左派掌握霸權,聯盟和團結的問題將會是經常被提起的議題,但會以許多不同形式被提出。其次,在新殖民(neo-colonial)國家所需的聯盟和陣線的類型,會和在帝國主義國家不同:民主的陣線,或民族解放,會在中心。第三,一個革命者吸收的基本教訓是,除非有好的理由──發展一種可行的政治陣線的需求,或者捍衛自己對抗國家壓制和犧牲(victimization)的需求──否則不該隱藏或浸沒你的革命馬克思主義力量。除非必要,否則不該地下化。

印尼

    印尼對我們顯示了源自一種過度集中於選舉主義,以及孤注一擲於選舉成功而稀釋(water down)或湮沒(submerge)了原則性政治的渴望的最難過的結果。它造成人民民主黨─民族解放團結黨(Papernas)的墮落,和在一個右翼伊斯蘭黨的非原則性沈淪,以及捍衛先前人民民主黨的革命觀點的少數派被驅逐。可以總結,人民民主黨─民族解放團結黨採取這個可怕的選舉主義和機會主義轉向,是依賴所謂民主社會主義黨領導造成的。在此災難後,民主社會主義黨和其《綠色左派週報》(Green Left Weekly)便在印尼沉默了。 

印度

    在印度,印度共產黨(馬列主義)解放(CPI (ML) Liberation)近來遭受一個小型的分裂,由在北方邦(Uttar Pradesh)想要黨從作為共產黨的作用退後、轉而組織一種廣泛的民主陣線,以試圖增進其在「民主力量」中的接受度的潮流所造成。黨的領導將這種觀點描繪為「取消主義」。少數派觀點被一些黨在北方邦的領袖支持,且在200712月的大會選舉被16位大會代表投票支持。

    從大會開始,這個黨內的差異就起了個頭。儘管在中央委員會連任,前北方邦邦務卿(state secretary)阿基蘭德拉‧普拉塔普‧辛格(Akhilendra Pratap Singh)並未在3月和6月出席中央委員會會議,並轉而進行黨路線的工作,堅持他被允准發起他的「民族人民黨(national people’s party)」。他被逐出中央委員會。一篇關於這個議題和爭論的背景徹底的文章由印度共產黨(馬列主義)總書記迪潘卡‧巴塔查亞(Dipankar Bhattach
arya
)所寫,出現在20089月號的《解放》。

    這種取消主義潮流的起源和基礎為何?或許是為贏得國會代表的艱難所挫折,以及高估國會對建立一個革命政黨的重要性。印度共產黨(馬列主義)是一個試圖結合所有鬥爭形式,結合國會和議會外,同時讓前者從屬於後者的政黨。這個挫折可能導致對捷徑的尋找,並尋求稀釋黨的政治表現,作為在基礎上建立支持的替代品。 

模里西斯

    一個類似的現象出現在模里西斯的鬥爭(LALIT)。我們去年才發現在鬥爭有對類似於造成我們被逐出民主社會主義黨的議題的分裂,只是在那裡迷戀「泛左翼黨」的團體是少數派,且離開了。 

台灣

    台灣的連結(Linkage)是一個我們幾年前開始聯繫的社會運動的開端。但似乎他們也苦於關於泛左翼黨的需要的幻象。在2007年,其中一個領導人決定焦點應該是一種廣泛的選舉陣線。這有一種絕對的自由派計畫,沒有任何親勞工的政治(pro-labour politics)。一場戰鬥在連結中接踵而來,而在過去兩年這個團體癱瘓了,雜誌停刊了,沒有出版書籍,而網站也沉默了。一個少數派團體離開了,顯然地,但它們還沒有讓自己組織起來。

查維茲呼籲的影響 Impact of Chavez’s call

    查維茲呼籲構建一個第五國際對泛左翼黨的努力的未來有何意義?

    一個新的革命和新的革命性起義能夠是供給能量和團結的因素。(那是我們對社會主義者聯盟的希望起初奠基之處。)例如,俄國革命,和列寧在1920年對一個新的國際的呼籲,吸引新近基進化的的工人階級力量,且發揮聚攏不同團體的作用。一種清理(sorting out)的過程發生了,在對計畫的鬥爭周圍。假友人消失了。布爾什維克需要國際支持以捍衛他們的革命,但特別肯認最佳的防禦會來自其他國家的新革命。

    可能查維茲,由古巴人支持,看見類似的動力。這呼籲是設計以發展更大的支持和團結,但特別想要促進革命黨和革命的成長。它可以有相同於發生在共產國際的清理功能。因此「泛左翼黨」會受到考驗:它們的計畫為何?它們會支持在委內瑞拉和它們自己國家的革命嗎?因此這可以同時是團結和澄清的過程。

    在委內瑞拉,一個真正的革命發生,有多數工人們支持的群眾運動。除了是一個未開發國家之外,委內瑞拉政治意識和鬥爭的程度和先進資本主義國家的情況是無法比較地不同,在那裡革命力量孱弱且工人階級後撤。我們可以且應該用委內瑞拉的例子來激勵和幫助我們國家的招募,但「泛左翼黨」戰略被兜售為建立革命黨的替代方案,而無法從中汲取教訓和比較。

    不過吉姆麥克埃羅伊Jim McIlroy)在他11月對民主社會主義黨的會前討論的發言中試圖那麼做,同時也試圖透過承認不同的情況來掩護自己:「委內瑞拉社會主義團結黨(PSUV)的情況在某種意義下完全無法與澳洲社會主義者聯盟的情況比較。委內瑞拉社會主義團結黨有起初列名的成員近7百萬人,而活躍的成員有近250萬!然而,委內瑞拉社會主義團結黨是一種重組的形式……」

第四國際世界大會的論辯 FI World Congress debate

    第四國際在歐洲和其他國家採納了一種建立反資本主義黨的觀點。即使民主社會主義黨不是任何成形的「國際」的一部分,我們仍緊密追蹤國際事件,尋求想法。但對「泛左翼黨」或「反資本主義黨」觀點的採納是普遍化的,確實對是國際的一部分的黨而言。民主社會主義黨多數派領導也採納這作為普遍的戰略觀點,儘管有國家和國家的差異,儘管有階級鬥爭推進的失敗,且儘管在此社會主義者聯盟清楚的失敗。但這些泛左翼黨的努力大部分都失敗了。

    在第四國際的整體問題之上,它們「建立反資本主義黨」路線的矛盾正在解決中。為第四國際在20102月世界大會所起草的主要文件,〈第四國際的角色和任務〉(The Role and Tasks of the FI),重申了「廣泛反資本主義黨」路線:

    共同目標,通過不同路徑,是廣泛反資本主義黨。拾起重組革命潮流的舊公式本身不是問題。野心是將超越單純革命的力量聚攏。這些在聚攏力量的過程中可以是一種支持,只要它們是清楚為了建立反資本主義黨。儘管沒有模型,因為每個聚攏的過程都要考慮國族特殊性和力量間的關係,我們的目標因而必須是尋求建立廣泛的反資本主義政治力量,社會民主和中間左派的獨立者,拒斥任何參與或支持階級調和主義(class-collaborationist)政府、今日與社會民主和中間左派一起的政府的政策的陣形

    就我們所知在非洲和亞洲分化和重組的經驗指向同一方向。

    第四國際有它自己對一個新國際的概念: 「關於一個新國際的問題被且將被提出。我們行動且我們將繼續行動,因此那不會以可能造成分裂的意識型態或歷史選擇的詞彙提出。它必須在兩個層次上被提出,一方面是對國際介入任務真正的政治匯合,另一方面是新陣形的多元主義必須聚攏不同起源的潮流:不同種類的托洛茨基主義,自由主義者,革命工團主義者,革命民族主義者,左派改良主義者。」

    但「新國際力量的產生,以及更進一步,新國際的產生,在這階段並無法預見」。然而,它們猝不及防(caught off guard);甚至在世界大會前它們的路線被查維茲的呼籲更進一步動搖了。德國革命社會主義同盟(Revolutioner-Sozialistische Bund (RSB))的批判很有道理:

「1.          我們認為不能有單一的建立革命組織的戰術。然而討論的文本認為可以有一種普遍的建築路線(building line),儘管國家的情況可能非常不同,且儘管大部分部門無法應用與其他力量的重組戰術,且更不能應用建立一種廣泛組織的路線。因此『泛左翼黨』無法成為建立我們組織的普遍目標。」

    他們繼續說:

2. 「沒有理由貶低改良主義和革命馬克思主義之間的差異」。反資本主義意味著別的東西。

3. 哪種計畫,甚麼是「21世紀的社會主義」?

4. 甚麼是「多元主義左派」?

5. 在不遠的將來,處於重建國際工人運動的位置對我們是毫無疑問的。

6. 最後,我們對改良主義政黨的演化需要一場徹底的辯論。

    機械性的移置一種特定的模型到其他國家,造成許多國際中的同志為一種幾乎是非特定的「泛左翼黨」發聲,甚至在我們無法真正預期會創造出一種反資本主義力量的區域和案例中。

    我們必須起草一份坦率的對我們在「泛左翼黨」工作的資產負債表,因為在不同的國家「泛左翼黨」的形成遇到失敗。在義大利,共產主義重建黨採取一種穩健右傾路線。在巴西,「泛左翼黨」計畫,甚至在其初始看起來是反資本主義的工人黨,已朝向新自由主義計畫發展。

    在反新自由主義黨/反資本主義黨的論辯背後,我們可以辨識出改良主義黨相對於革命黨的較老的論辯。一個關鍵點是對資產階級國家機器的態度。

    他們的結論:

    我們不認為應用一種建立「廣泛」政黨、「反新自由主義黨」或「反資本主義黨」的普遍戰術有用。這類戰術經常被膨脹為戰略,而──在最好的情況下──當面對不同國家實際工人運動的具體傳統、演進和觀點的現實時,被證明僅是幻想。在最糟的情況下,方案被強加於部門,造成它們的諸多問題。我們在原則上並不反對類似的戰術或那些那些在國際層級上同類的,但我們僅在工人鬥爭國際佔上風的脈絡下才視他們為有用,例如在1917231934371968197475。在防禦期,工人運動在它們各自的國家間的差異更為明顯,因此更難應用一種共同戰術。

 

教訓,和危害的範圍 Lessons, and the range of dangers

    所有最近的國際泛左翼黨經驗似乎都重新驗證了老教訓:

1.      這類泛左翼黨是否有成功的可能,以及它是否明智地取得成功,取決於政治情勢。它取決於左傾力量,一個政治起義,能夠讓左派從改良主義政黨掙脫出力量。在政治佔下風或後撤的時期,這不是明智的戰術。

2.      這類戰術取決於擁有真正的力量以支撐它,來自一個或多個馬克思主義組織的足夠的革命幹部。僅僅在那個空間揚起新旗幟是不夠的。而如果它持續任何一段時距,你會需要招募和訓練新幹部的方法。

3.      團結或泛左翼黨的政治是重要的。它需要一個階級鬥爭、
資本主義的計畫──少了任何一樣,那麼你就加入舊社會民主派也恐怕也可以。

所有歐洲的「泛左翼黨戰術」範例都值得一走──聯盟、集團、選舉聯盟、加入泛左翼黨。但沒有輕鬆的路徑,沒有必然的戰術。而我們也需要當心許多近來與泛左翼黨的經驗所似乎指出的,這個戰術的危害:

l   受困於永久的中途之家(halfway house)中之危害;

l   墮入一種反列寧主義路徑之危害;

l   取代和冒充為泛左翼黨之危害。

 

一種危害:受困於永久的中途之家 A danger: getting stuck in a halfway house

    革命馬克思主義者需要嘗試不同戰術以迎等更廣泛支持的彈性,但受困於失敗的路線不是德性。我們不應受困於不成功的「泛左翼黨」或團結倡議。更糟的是,我們不應理論地正當化失敗的戰術,將它從戰術轉為永久戰略。

    堅持不懈有時可以是美德,但在錯誤路線上就不是。在過去10年艱難的政治情勢中,國際上一些革命馬克思主義者普遍化得太遠。他們採納「泛左翼黨」戰術已經超過戰術,作為所有時間和情勢的原則。民主社會主義黨多數派領導退守到角落,不管發生甚麼事都要捍衛「社會主義者聯盟作為我們建立的黨」的戰術,並且現在解散民主社會主義黨。

    當戰術提升為永久原則時的另一個問題是,你變得看不到其他可能開展的戰術機會的可能性。所有關於社會主義者聯盟開展出這些廣泛聯繫和支持的詭計,一種客觀比較會顯示出,民主社會主義黨有更多聯繫,更多《綠色左派週報》(GLW)訂閱(subs),在《綠色左派週報》的晚宴有更多聯繫,比採納社會主義者聯盟的束縛(straitjacket)之前的那些年有更多同志參與運動和委員會。

    容許建立社會主義者聯盟作為廣泛的社會主義黨的條件並不存在;這個計畫清楚地失敗了。民主社會主義黨的多數派領導投注很多精力和希望於建立社會主義者聯盟的努力上。它證實了在需要時捨棄或轉軌太過困難。因此解釋,社會主義者聯盟發展的理由有更進一步的改變。「任何黨都值得其代價(any party worth its salt)」的藉口被杜撰出來,主張為了能夠吸引工人,革命馬克思主義黨永遠需要一個中途之家:

    「任何值得其代價的革命黨必需描繪一條路線,同時向它自身直接招募,以及作為能夠贏得尋求對工黨(以及在某些情況中的綠黨,對不抱幻想的綠黨黨員而言)的政治替代方案的人們的定位,對一個階級鬥爭工人黨而言,即或它還不是革命性的。」(蘇‧博爾頓[Sue Bolton],《行動主義者》,第15卷,第8期,200510月)

    有一種許多小中途之家被設立的危害,無法滿足它們對贏取群眾、和像墓碑一樣散佈在地表上的希望,對朝向建立在階級中有基礎的革命工人黨的真正發展的障礙。在法國,圍繞荷西‧波
夫的團結運動的殘餘扮演了那個角色,一個清楚的障礙,但吸收了將泛左翼黨戰術轉為原則的馬克思主義者。在英國,有許多停滯的殘餘者已經四散:
斯卡吉爾的社會主義工黨;社會主義者聯盟;而尊重黨看起來像另一個。在澳洲,進步工黨(Progressive Labor Party)是一具殘骸,但得票仍超過紐卡索的社會主義者聯盟。

 

一種危害:放棄列寧主義政黨 A danger: giving up on Leninist parties

    最後,「泛左翼黨」觀點的最大危害是你可能陷入放棄列寧主義政黨的這個想法。一些左派對列寧主義政黨在今日鬥爭中的位置做出錯誤結論──視它們為過時的,或者是障礙。一些人在他們運動之外的路徑上得到這個位置,主張民主集中制為一種肯定有害的組織原則。有些人理論化他們對先鋒黨、對列寧主義的反對,是因為他們在宗派主義的托洛茨基主義政黨遭遇的問題造成的。(例如,一些前美國社會主義工人黨的成員直接從他們對美國社會主義工人黨墮落的經驗得出這些結論。)

    墨瑞‧斯密和安迪‧紐曼和彼得‧波以耳和戴維雷利或許會主張,一個廣泛的社會主義黨是今日條件下在未來建立群眾革命黨的踏腳石。但他們無疑地拒斥了現在建立列寧主義政黨的想法,或甚至是在廣泛的社會主義黨內的革命幹部會議。

    永遠放棄列寧主義是明確的危害,如我們在一些泛左翼黨的發展中所見,例如荷蘭社會主義黨。但即使當馬克思主義者可或許會將解組馬克思主義核心視為暫時的戰術,也有一些不能克服的問題。例如,幹部只在泛左翼黨不能發展和被訓練和教育。在革命馬克思主義者之中沒有民主關係,而那是對制定觀點和訓練幹部很重要的。所以問題是這樣:沒有列寧主義政黨你能存活多久?

    「泛左翼黨」觀點作為戰略失敗了,且絕不可能取代列寧主義的、革命馬克思主義的建黨戰略。現下的工人階級的後撤和低程度的鬥爭不會永遠持續。儘管我們無法預測下一次起義會如何或在哪發生,一定會有更多基進起義。到那時,無論是不遠的將來或在軌道上繼續往下走,為探索遇見任何21世紀起義所需的戰術(包括任何聯合陣線、重組或其他團結倡議都是需要的),運行的革命幹部黨的存在將會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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